因着乘的车，所以脚程并不算快。燕翮京时便没带多少人，一行人轻装简从，无声无息地打自燕京一路南，停停走走，明察暗访，行至徽州府也只了两个月左右，而返程竟也了月余，比来时的一半还多。不过燕翮本人都没有意见，其他人自然更不敢说什么了。

车行至紫宸殿门缓缓停。燕翮了，见云祁半晌没动静，才撩开帘对他：“来。”

纵是他再不了解，也该知紫宸殿是帝王寝，不是他能待的地方，故而燕翮让他车时他才愣了愣。

他是这座皇城的主人。

——把你自己，给我。

云祁的视线同燕翮对上，缓缓将手放他掌心中。

红跟在燕翮边快十年，却也难得有些参不透燕翮的意思。她思索了片刻，也不敢擅自什么决定，只好对云祁笑笑：“皇上应当自有安排，公先随我来吧。”

扭过。

燕翮将手中书扣在桌上，向他伸了手。

燕翮看上去很忙，叮嘱完转便带着翠去了。待到燕翮的影消失在门，云祁才略略松了气，有些犹豫地问红：“红，皇上有没有说我今后住哪儿？”

箱快看到底的时候，燕京便也近在前了。

云祁不知燕翮南巡的，也不敢多探听，只知在行路上与到驿站时都不时有人来报，其他便一概不知了。路上没事他也不敢同燕翮攀谈，倒是很快同燕翮边随侍的两个女熟悉了起来。

云祁困惑了一瞬，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了。

——把我给你。

云祁望着燕翮平静却定的神，忽而觉了向他伸的这只手里的约誓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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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一路上的气氛都还算轻松愉快，而真正踏燕京的地界，反而每个人好像都张了起来，只除了燕翮。翠见不着影，红都不怎么笑了，侍卫更不用说，几乎再没离开过车驾。燕翮倒没什么反应，仍是一派云淡风轻。

燕翮大约也觉了他的无所事事，于是在兖州时问过云祁，叫人去买了些他想要的书，加上作为添的话本，堪堪装满了一个小箱。

门在后缓缓关闭，云祁忍不住回最后望了一，被不远的一只燕引去了注意力。那只燕停在落满霞光的屋脊上，慢条斯理地啄了一番自己的羽，然后忽然振翅，扑腾着渐渐飞远了。

他又吩咐了几句，才转对云祁：“你跟着红，不要跑。”

红负责照料帝王的日常起居，多照拂一个云祁倒也不多。翠现得少，基本不现在车里。

云祁，应了来。

一行人城之后没有多留，几乎是不停蹄地往皇去了。云祁只来得及将燕京的繁华景象略收一二在底，便被更加壮丽的皇城去了注意。

这是穷极无数匠人毕生的心血与历代无数帝王一辈辈的积淀的产。目尽是朱红的墙与明黄的瓦，白如玉的台阶与栏杆，在金红的夕余晖的渲染显得愈发壮丽。

是啊，没有回路了。可踏的第一步，并不是燕翮今早在他睡梦中问的话，而是在他迈云家门槛的那一刻就定了的。

云祁脑中奇异地冒这想法，而竟也没有生多少难过。他透过帘幕望见骑在上的燕翮的背影，其实也同这一路上并没什么区别，可一旦踏皇城，却好像油，又如枯木逢，整个皇都为之沸腾活动起来，来往的人黑压压跪了一路。

——他不是这只燕。

燕翮脚步带风地走到间，吩咐侍女替他更衣，换完衣服又要去，瞥见无所适从地站在一边的云祁，才想起来，吩咐红：“你跟着他，叫尚衣局的来给他裁几衣服，然后去挑几个合用的人。”他顿了顿，“要年纪小一的，你多盯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