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寒拍抚着盛珏的脊背，放柔了声音：“不想笑的时候，是可以哭的。至少在这里可以。”

“……”盛珏好像被掐断了声带。

盛珏有无数的理由否认，他并不愿意就这么承认自己突如其来的弱。

一定是太虚弱，才影响了他不可摧的神经。

“我没有。”盛珏说。

可他依然停留在对方温的怀抱里，像鸟儿在屋檐试探着栖息。

“好的，你没有。”贺知寒从善如改了，笑着，“总之，接来一段时间就安心住在这里吧，你工作那边我会理的。”

“嗯。”

怀里抱着的人忽然间安安静静，倒让贺知寒有些不舍得放开了。

因为神已久，在某些方面，他们可以说是对彼此最了解的人。

不知、样貌、重、居住地址，但却了解他的迷茫和苦痛。

贺知寒知他曾经在夜里烧昏迷而无人在意，知他被人诅咒过最恶毒的话，也知他被命运在地上时，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残酷想法。

更知，盛珏对裴夺抱有切的激。

是裴夺将已经麻木的他从地狱里捞，是裴夺淡漠而又的态度抚平了他的不安，是裴夺日复一日雷打不动的照顾，给了他时间，让他能从残破的躯里，拼一份新的尊严。

因为这份激，盛珏成了裴夺最听话的人。

这是盛珏仅能给的全回报。

贺知寒手臂收一瞬，又轻轻放开。

盛珏安静地垂着，竟有些留恋另一个人的余温。

离开裴夺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被抱过了。

“好了，你睡吧。”贺知寒笑了笑，“以及，圣诞快乐，亦绝。”

“……谢谢。”

贺知寒打开房门，走了去。

他和裴夺的卧室里，隐约传来男人的声音。

于好奇，贺知寒没有敲门，而是守在门偷听。

“……对……尽快……”

“不用送到这里。”

“嗯，委托其他门，判一些。”

静了片刻，门传来裴夺的轻笑声：“是，我的家属。”

贺知寒的心了一。

卧室门忽然毫无预兆地打开，贺知寒跟裴夺近距离面对面。

贺知寒轻咳一声，正想说些什么来缓解尴尬，裴夺先伸手摸了摸贺知寒的侧脸。

“辛苦了。”

贺知寒条件反地礼貌了一句：“没事，不辛苦。”

随后反应过来，眯了眯睛：“你在跟谁打电话？”

偷听的心虚被扔到了九霄云外。

“同事。”

裴夺侧让贺知寒来，关上了房门。

贺知寒早就忘了自己“要跟盛珏睡”的宣言，被自然而然地带到床边，执着地追问：“你一个医生，更半夜联系同事？还有什么送东西？”

大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

裴夺不甚明显地笑了一，心里觉得他可，于是先偏亲了亲自己的恋人。

“除了医生之外，”裴夺解释，“我还是个研究员。不去医院的时候，主要负责的是相应的课题研究。”

贺知寒觉得渴了，给自己倒了杯喝：“什么课题？”

“刑讯供。”

“噗——咳咳咳咳、咳咳！”

贺知寒直接一来，呛气，咳得震天响。

裴夺无奈给他拍背。

贺知寒缓过来了，一脸的不可置信：“什么东西？你刚才说了什么？这么先和平的年代，你在研究什么鬼玩意？”

“……”

裴夺正试图解释，就被贺知寒一把抓住了肩膀。

贺知寒睁大睛，苦婆心：“辞职吧宝贝，哥哥赚钱养你，违法犯罪的事可千万不能啊，再怎么样也不能给黑社会打工，好吗？万一你惹到了谁，枪毙你不就是分分钟的事儿？”

裴夺：“……你想到哪去了。”

贺知寒一脸怀疑：“你还有枪，那是正常人能有的设备吗？”

裴夺伸手刮了一他的鼻，全是无奈：“枪是报备过的，研究容也通过了审批，况我签了保密协议，这个不能说。”

贺知寒怀疑人生：“为什么会存在这课题？”

裴夺去帮他拿睡衣：“那是简化版本。原名是‘新型制剂对神神经的影响’。”

“……听起来文明多了。”

换过衣服，简单清洗完。

贺知寒尸在床上：“哎，所以，你打电话什么？”

“你不许我剥夺孙某的生命权，”裴夺说，“所以我在想办法让他监狱。”

“……作为一个合法公民，”贺知寒翻侧躺，“你杀人不心虚吗？”

裴夺语气平淡：“职业特殊，可以合法杀人。”

“草，你他妈比黑社会还黑。”

“过奖。”

“谁夸你了……”

贺知寒迷迷糊糊地抱怨着，无意识地往裴夺边靠。

熄了灯，窗帘一拉，黑暗邃。

裴夺替动的人拢了拢被角，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勾一片微笑。

他说一分骇人的真相，贺知寒虽然嘴上赖赖，却并不因此心生芥。

他已经足够欣喜。

裴夺永远不会让他知，自己的双手已经沾满血腥。

盛珏醒来时，已经是正午了。

慢吞吞地起，发了会儿呆，大脑还未完全恢复运转的时候，房门被打开了。

裴夺穿着经典的衬衣西，纽扣松开两颗，没有打领带。腰上别着一小串钥匙，似乎还有一把小剪刀。

真奇怪，裴先生以前不会挂这些多余的东西。

盛珏有懵，不安地抓了被。

盛珏敬他、喜他，却又怕他。

倒不是裴夺对他过什么不好的事，只是有些人光是站在那里，就令人心生畏惧。

裴夺走过来，两修的手指搭在盛珏前额，抵了半晌。

“烧退了。”裴医生说。

盛珏小声“嗯”了一，小心翼翼地问：“贺先生……”

因为贺知寒的缘故，盛珏单独跟裴夺相时心虚不已。

“去上班了。一会儿回来。”

盛珏松了一气。

裴夺打开衣柜，扔了一睡衣给他：“洗澡，然后来吃饭。”

盛珏又僵住了。

以前，几乎每一次清洗，都由裴夺亲自动手，带着医生特有的严谨和冷漠，从里到外，仔仔细细。

总不会……

裴夺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自己洗。”

盛珏应了一声，刻意等到裴夺离开才脱衣服。

洗过澡，吃过饭，盛珏自觉站起来收拾碗筷。

以前，他们就是这样分工合作的：裴夺负责饭，盛珏负责洗碗。

但裴夺这次制止了他：“你坐别动。”

盛珏脑一空。

他听话地坐回去，但却有再一次被打破旧习惯的惶然。

是了，已经不是以前了。

他不再是裴夺的什么人，而是一个暂留在此的客人。

没了裴夺的指令，盛珏坐在餐桌前，竟然不知该不该去客厅。

明明……以前，只要听话就好了。

盛珏把手缩茸茸的袖里，肩膀微弯，低着，藏起一个苦笑。

多余。

狐狸究竟为什么要留他在这里啊。

快回来吧，。

狐狸在的话，气氛不会如此令人局促窒息。

“过来。”

裴夺收拾完毕，扫他一，带他返回卧室。

盛珏乖乖听话，坐在床沿，什么都不问。

“脱衣服。”裴夺拿了一瓶什么东西过来，淡淡开。

盛珏如遭雷击。

盛珏没动，张了嘴，却不知说些什么。

裴夺简直胆大包天！

贺知寒只不过一会儿不在，裴夺居然就……

盛珏委婉暗示：“贺先生上就要回来了。”

裴夺顿了一，把那瓶东西拿给他看了一：红油。

裴夺：“你在想什么？我只是看看你有没有淤青。”

盛珏：“……”

盛珏尴尬地移开睛：“不用了，裴先生，我没有其他伤……”

避嫌，避嫌啊裴先生。

裴夺冷声：“那也得先检查了才能确认。盛珏，我是个医生。”

盛珏发麻。

裴夺的珠是很的黑，黑白分明，但却没有任何纯真的觉，只有被捕者盯上的恐惧。

盛珏一颗颗解开睡衣扣，脱，上半。

白皙的肤上，膛，肋，侧腰，都有片状的冷淤青。

也难怪，毕竟是那么多人的冲突，不受伤反而不正常。

盛珏其实不太理解，淤青为什么还需要特别理，过一段时间明明就可以自行消去。

上等人的气。

盛珏在心里偷偷鄙视了一裴夺，觉得他小题大。

“嘶！”

裴夺上去的时候，盛珏痛得一个激灵。

所以说为什么要理啊！反而更痛了！

“因为开好得快一些。”裴夺好像看懂了他的控诉，解释，“淤青是细血破裂去的血，你这个不算严重，稍微一就行……我没用力，是淤青本就疼。”

盛珏抗议：“我不想了，让它自己好吧，痛。”

“听话。”裴夺说，“我再轻一。”

裴夺宽大的手掌着盛珏的侧腰，半跪着，睫羽低垂，神冷淡。

其实也没有多痛，盛珏心想。

或许我只是……

只是什么呢？

盛珏没有想去。

裴先生。盛珏在心里轻轻叹息。

男人的肤是苍白的，手心微凉，就那么半跪在他前，着他的腰，不半分多余的暧昧。

以前……裴先生都会亲他的。

盛珏有些委屈地想，都已经要划清界限了，为什么还要对他好呢？

就连心的狐狸都没有问过他上有没有伤痕。

结果说曹，曹到。

贺知寒门的时候有些奇怪怎么不见人影，主卧也没有人。

“裴夺？老婆——”

“这里。”

裴夺稍微提了声音。

贺知寒满腹疑惑地开了卧室门：“你跑到这边……”

“……什么。”

贺知寒维持着开门的姿势，僵在那里。

你老婆对你脱了上衣的朋友在床上摸来摸去，请问他们是不是在看夜光手表？在线等，急。

因为裴夺太过冷静，贺知寒一时之间甚至无法发诘难。

盛珏早在贺知寒刚回来的时候就想让裴夺收手，但是裴夺地把他在原地。

盛珏不懂，盛珏不敢说话。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裴夺扫了贺知寒一：“洗手，过来帮忙。”

贺知寒默默洗了手，脑有僵：“不是，裴医生，您这又是哪啊？”

裴夺脱了鞋，跪坐在盛珏后，他的背：“他昨天打架留一片青，你抹油帮他前面。记得别用太大力气，会二次损伤。”

听到是正事，打量了一淤青面积，贺知寒板起脸：“这么严重？亦绝你昨天怎么不说？”

盛珏张了张嘴，虚弱地说：“这不理也没关系吧……”

贺知寒将红油在手上，无地去：“你说了不算，听医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