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面堪堪挽回。也不知是不是不满勒罗伊“越俎代庖”，查理斯表僵了一瞬，他收回手，面般的笑容难得淡，语气也变得稍嫌生，“别在意，我也只是抢先一步占了这顺人。”

我没想他会坦白底——罗斯家当然知这位善于移植义肢的导师，只是苦于在北境与其家族经年累积的嫌隙，难以开也担心报复。如此一个难得把柄，皇室不可能不面替罗斯斡旋。而无论由谁谋划，最后前来罗斯家施恩的只会是这位炙手可的储君。

倘若他借此事挟恩图报，我大可以装聋作哑，一句谢谢就打发，剩什么虚与委蛇讨价还价全丢给老自个疼考虑去，反正又不是我需要接手，嘛要把自己搭上报恩？

可他以直待我，又何以报怨？

我沉默许久，想说抱歉，却又无从谈起。直到勒罗伊将我平放在医疗队搭建好的治疗床上，查理斯于是适时告辞，我看着他转时单薄的背影，心中总觉得沉掂，但在温宁和的白光，绷许久的神经已然不自在松歇，我瞬间陷沉的梦乡。

再睁时已是夜，银白月光从挑窗檐轻盈跃，却被床垂落的厚重帷幕拒之于外。屋中了盏灯，黄烛光撒上帷幕，却少了某凛然修的影。

我定定地看着空白帷帐，一时想了好多，诸如几天后的洗礼日、诸如皇室、又诸如母亲。但转念又脑袋空空，好比少了某个关键齿，再密的仪也只能停止运转。

直到门被推开，随着由远及近、微不可闻地熟识脚步，熟悉影终于填满帘帐碍留白。恍惚间听见一声咔哒轻响，齿归位，停摆的大脑重新启动。

这觉是什么？我眨了眨，一时竟舍不得声打破这难得安宁。可那人早已娴熟笃定——就如往日无数个夜晚，就如每次我醒来时——男人撩开帷帐，如瀑的银发上淌，他左手秉了一座雕文刻镂的华贵烛台，明暗烛光在那双石榴的底悠悠摇曳。母亲生前常说，“须尽，去楼上看山，到城看雪。泛舟游湖戏莺，月烛中赏佳人。”果真不假，微弱的烛火为这狭小空间铺上一层幻梦般迷离的纱帘，将那张恒古不化的冷艳面容朦胧得分外柔，柔得仿佛是故人重现。我一时有些恍惚，忘却了梦与现实的界限，嗫嚅着刚想张，就听他淡声，“你醒了。”

“嗯。”我回过神，企图起，然浑肌就像被碾碎后随意拼接，酸无力地教我动手指都费劲。只能原地踌躇许久，终于叹，“勒罗伊，怎么办，我觉自己好笨哦。”

彼时他正将烛台放上床雕木柜，闻言转回我一个“你还有自知之明”的神。

见他这副表现，我那颗无安放的自尊心又小小被刺痛了一，半是羞恼半是难过的缩被叨，“我真傻，真的。我单知今天老在家，查理斯人来了也犯不着闹我。谁知他自知老那不好糊，也不我是不是训练，非说什么好久未来，什么许久不见，死赖脸就是赖着不走，分明是想看我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