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到这里，不知为何，他竟泪上心，不能自己。

看着前这些云雾，想起宋玉的唐赋，巫山云雨，又想到阮肇上天台以后，与仙女共结连理的故事，知那年轻人意有所指，不知为何，葛停云竟脸一红，忙说：“词本的意思不坏。或许是刻的人，有个必须送走的朋友，登使他伤怀，这才刻的。”也不知究竟为什么，要替那刻字的人辩解。

葛停云研判，前半段或许在写台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原因而建成的，但毕竟没看到其他的。他挖到的这一块上，则写：

看了自说自话的总裁以后写来的。

葛停云抚摸石，发现上面隽刻着半阕词：“酒酣应对燕山雪，正冰河月冻，晓陇云飞。投老残年，江南谁念方回。东风渐绿西湖柳，雁已还，人未南归。最关，折尽梅，难寄相思”还有一半，不见了。

山上云气浮浮冉冉，朦胧间，他梦中的杨应龙，模样与那年轻人的脸重合在一块。不知前此人，是人，是怪，是鬼？虽然惊诧，却也很是欣喜，除了望着他，低低地喊了一声：“好久不见”以外，其余的，便再也无话了。

“余因念故旧，未敢引决，尚息人世。思昔人之名，故名此台停云。停云，犹雨也。与其相识三十年，相之事，夜辄梦见，然故人既远，往事总成一梦，过皆空。停云才智过人，号小诸葛也，时人谓其太宗杨文再世。余因举事而无所归止，陷其于不义，思及此事，一一忏悔，即书于此。”

两人到了台上，登望远，山腰的龙囤、应龙湖、应龙坝，一览无遗。山蜿蜒的溪与苍翠茂密的森林，景致本是丽的，却因着这些迷雾而看上去有些诡谲。

此地山势甚，战时可以很清晰地看见底的军队阵势，当初元军的可汗蒙哥，就是在围城时被此地的弩兵杀。

年轻人又说：“你知，万历武功录，为何后来就没有再写大夫葛氏的落了吗？”

才说着，就发现附近有土丘，他想，这是不是祭神的时候洒酒用的块垒，想到古人特别喜把书卷埋在山里，心里又直觉必须看看，于是过去徒手铇了开来。

还有些容，提到葛氏不擅与其他朝臣相，为人木讷，喜以树枝、算筹、石等排阵，所以朝中的人都视其为异类。杨应龙自小与他一同大，某日，他的寝失火，葛氏本为文臣，却能奋不顾救驾，因此就算有其他臣谗言，杨应龙仍继续重用他。

【完】

葛停云接过，微微拭了拭面，动作不敢太大。偶然一瞥，发现手帕上绣的“杨”字。他蓦然回，那人站在他后。

葛停云已经能看见不远台的样貌。

那年轻人递了一条手帕过来，给他脸，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没事了，都已经过去了。”

葛停云说：“这样的小人，自然是不需要写来了。只要他与朝廷无关，就没有人会写他。”

半块小小的石碑微微崭，“你来帮我，”葛停云叫。两人合力将那块残碑从地里挖了来。

“因为杨应龙在令修筑龙囤以后，就将葛氏狱了。”年轻人说：“或许是鸟尽弓藏。不过也因着这个缘故，明军大胜以后，神宗放了杨氏全族，将国中群臣充军发，却独独放过了葛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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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我的梦里现，他告诉我的。”年轻人说：“我梦见了葛氏。梦见我曾众叛亲离，孤苦无依。即使如此，他也可以连饭都不吃，只为了省那些钱，用来为我收买人心。”

葛停云回答：“所谓的军师，就是能预料事所有的发展，再来想对策。倘若他连自己之后的场会如何，都无法预料的话，他就不能被称为小诸葛。”

其他残碑的碎片上，还写了朝廷想继续起用葛氏修筑四川地区的边防，但是葛氏拒绝朝为官，后来，不知是何原由，他竟被毒哑了，也就无法再与任何人谈论军事。这些应该与前一块残片，是由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候所写的。

被关在监牢里的日，就算是样，也不可能好吃好喝的，多多少少得受折磨，否则凭神宗的才智，又怎么可能会信以为真？葛停云心想。他回问：“书上既然没有写，你又怎么会知呢？”

年轻人说：“葛氏是否想过，杨应龙虽然号称修筑龙囤，是为了戍守边疆，其实是想起兵造反？他是否也曾设想过，在那之后，杨应龙若是兵败，自己的场会是如何？”

清楚。

年轻人也过来查看，“停云台本是战时用来给斥侯、弩弓手、哨兵等人驻守用的，怎么就有人这么好兴致，刻了一首《台》在这里，倒不像是正经的地方了。”

葛停云爬梳着密密麻麻的碑文容，直到最后一段，写着希望来世能生在没有战的和平之世，在这停云台上，与他思念的好友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