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当他提说要监狱里看海峰时，徐渭问他：“你该不是真的动了心？”胡宗宪回答：“是，如今台州大捷，他已无关大局，也无力东山再起。他早就从计划中摘去了。”于是他起心动念，徐渭知他在想什么，可不破。

一句迟来多年的“我不恨你”，他弯腰，拉起了胡宗宪，就像他曾把酒醉的胡堂，架在了自己的肩上。

如果海峰不是倭寇之，那段同游福建的日，或许就不会是虚假的。

只有现在，我才有资格继续留在你边。

不知已经是第几日了，葛停云迷失在大山之中，走不来。

胡宗宪哑然。他忽然不能理解，为何两人之中，总得死一个。

“这是博士论文审查吗？”葛停云忍不住笑了来。要写一篇十

第7章 停云台

他曾在山里的村庄，遇到一位年轻人。年轻人得非常斯文，着金边镜，柔顺而蓬松的发，旧衬衫与吊带，穿着像是民国时期，又像是日治时期的人。

葛停云摇摇。来这一趟确实千辛万苦，这也已经是他研究的题材中，所剩的最后一条线索，如果实地探勘没有成果的话，恐怕无法完成论文，更无法拿到经费；或许在这之后，他就好几年都不会再来了，因为没有经费能来实地考察。

“为什么你想见应龙？”年轻人又问。

这些年里，依稀梦里，他见到的那人。

十年前的夜里，他自背后抱着他，藉着酒意，呢喃着问他：“你愿意留来，不回去么？”少年曾给过答复。如今，他仍未背约。

“现在，你不是总督，我也不是海寇了。”他说。

“你想知那条应龙，是从哪里升起，又在哪里落吗？我带你去。”

少不更事的微笑，那双望着他，亮堂堂而又炙的如星双，如今都已变得沧桑。不变的唯有赤诚。

“你有定决心吗？”年轻人问：“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港边微微细雨。歌女目送孤帆，唱着：

两人乘船，远行而去，今生今世，再也未曾履过大明片土。

“留环盟切。贻珠彻。解携时、玉声愁绝。”

胡宗宪受人栽赃，而后狱，在他原本决意要自尽的夜晚，那人现，拉了他一把。

年轻人笑了笑，“宋朝的时候，用来困住蒙古人；明朝的时候，用来困住万历小儿的军队。”葛停云听完，也笑了笑，他知蒙古人征服南宋，还有万历三大征的事，但是依靠在大山里设的迷魂阵来困住大军，听起来还是有太过仙侠，不够真实。

直到后来他关在这一样的监狱，一样的牢房里，看着一样的一窗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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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宗宪仰，看见来人是谁。

他的工作，往往是从这些不真实的传说里，梳理历史的脉络。

“胡汝贞，跟我走。”

那持着武士刀的人，徐徐地走了来，十年过去了，他的手矫健，功力毫不逊。他击退数名狱卒，拿着抢来的钥匙，开了牢门。

人生最后的关，来的人不是戚继光，不是俞大猷，只有──

葛停云问他：“这法阵是为何而设？”

他没说他叫什么名字，但是葛停云决定相信他。山之前，年轻人说：“这山里，有我祖宗辈设的法阵，你有可能走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