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确实销魂，也确实难忘；此回，胡宗宪没再陪他来。也罢，若还陪他来，也不知又要送他什么，他受不起。

“少主，您这把宝刀真漂亮。”但凡武人，总会对着一把好的武格外留神，他的也注意到这把不平凡的刀，便凑过来说。

胡宗宪却握住他的手，“君如玉，手也温。”他用手指掐着玉，娑着他的指，“君无故，玉不离。”

海峰住他的手，“愿你我二人，永不为敌。”

方桌很小，二人相对，海峰隔着烛火望他，“我不是君，我不佩玉。”

就连自己在信里随便提的只字词组，都还记在心里。

“在我里，这玉你。既然收了，就别再解开。好好地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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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宗宪说：“你谦恭有礼，温文儒雅。你安静，温柔，你本意不杀伐，奈何命数如此。”

那时，胡宗宪却惨然一笑。海峰不理解，那笑总因着不由己。

在想着该拿什么武，来对付让胡堂困扰的那些倭寇时，海峰检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用那把武士刀。为胡堂杀贼，自是要用胡堂送的武。

胡宗宪亲自解腰间的佩，系在刀鞘的红缨上，“愿你武运昌隆。”

回了自己的船上，胡宗宪始终没扣押他的船，他的兵，就这么任由他的船在大明的沿岸驰骋；海峰总相信，一旦爸爸与胡宗宪和谈，日后他们就能像这样，自由自在地在大明沿岸通商贸易。到时，胡宗宪也会登上他的船，站在船，与他一同看这大海的景致，看夕落时的颜。

他不知这只存在于幻梦，更不知这把刀将为他带来什么样的未来。

这还是一回，他的武得到称赞，能让海峰的心里泛起不一样的绪。不只是因为炫耀的绪被满足，更是因着别的。

舟山的贼很好讨伐，不

如果记着胡宗宪，能减缓杀人时的痛苦，能到多些正义，就算那玉佩实为镣铐，他也愿意系上。

※

当晚，他俩斟酒共饮，持着金剪，素手剪烛。乐伎隔着珠帘，歌了一曲《解佩令》：“湘江停瑟。洛川回雪。是耶非、相逢飘瞥。云鬓风裳，照心事、娟娟月。翦烟、带萝同结。留环盟切。贻珠彻。解携时、玉声愁绝。”

他早已欠胡宗宪太多。这一辈怕是还不了了。

这一切都令海峰暗自窃喜，不可自。

海峰不想届时他杀了人，那胡宗宪的玉佩沾了血，便悄悄解，回胡宗宪的手里。

他不敢说那是胡宗宪送的，只回答：“像这样的好刀，以后我们开始过好日之后，弟兄们人人都能有一把。”

第5章 汝貞 (4)

可胡宗宪怜悯他，也欣赏他。或许除了胡宗宪以外，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愿意用这样的光看待他。海峰觉自己的眶正在发。

当年解佩，只为盟约。如他这般亡命之徒，又岂能守盟？

胡宗宪说得很慢，海峰心受动。他父亲本是因为他骁勇善战，才收他为义；若他不能打仗，不能杀人，便毫无价值。

他再也无法解开来。

桌，胡宗宪再次为他系上那枚玉佩时，海峰便知，自己的心里，已经就此被打上了一个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