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的，甚至能听见黄河奔的声音。

待有一日，他终于皇极殿登基，在金銮宝殿中央，在大雄宝座之上，丰功伟业在丹青里、在民心里被永远歌颂的时候。

谢太初安抚他：“殿历经磨难、尝民间疾苦，动心忍。一定会苦尽甘来，成就一番千秋伟业。”

“你是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把我当作困扰。”赵渊想要装作洒脱，可一次、再次，他为这个人神魂颠倒，屡次妥协，心生妄想，锥心刺骨的痛排山倒海般袭来，让他再无法自己。

“一直以来都如此心怀天，对我亦然。”赵渊并不奇怪谢太初所言，甚至听见到了他这样的话甚至有些安心释然，“以前在京城时，懵懂中慕容貌才华，错把你的呵护关当了温柔的意，终于心灰意冷，还凭空生了许多怨怼。”

在这山腰一角，安静了些许光。

独属于他谢太初的命中注定的归途。

“君臣之礼？”赵渊怔怔，“什么是君臣之礼。”

“谁说过，当帝王便得杀伐果断之人？什么样又叫帝王之资。”谢太初，，“人饥己饥，人溺己溺。以天万民为己任，这样的大慈悲不足够胜任？”

“是。”谢太初似乎定了决心，抬看他，“倾星阁仕的修士，终其一生都在寻找一位可以逆天命、定太平的帝王。殿温和自持，有君之心，对人谦让有礼；又机过人，在京城错综复杂的局面中依旧可以得到太信任。以时日磨砺，便够璀璨发光。”

赵渊不会知他掖在袖中的掌心掐了血。

说来的话句句在理，却剖人心。

“如今听你说了，滤清了过往。对我的纵容退让，原不过是因为为我负未来天命。对我的教习呵护，也是因为我可能会成为未来主君。是、是不是、是不是一开始你就将我视作了你的主上，视自己为臣？”

成了这天地间最亮的声响。

*

风过草地，翻草浪，叶与叶相互羁绊又被风散，无数的草儿互相低语。

谢太初躬作揖：“君待臣有礼，臣事上以忠。【注1】”

“殿从不是我的困扰。”谢太初回。

史，也不是华而不实之人。所学、所会甚多，对天百姓又怀怜悯之心……是真正的大家。反观我……我五谷不分、五不勤，不查民、不懂民生，是来了宁夏才知的。比起，我差的太多。”

赵渊终于平复了心，他缓缓站起来，瞧着落日余晖。

“……你觉得，我能救这天？”赵渊忽然问，“能挽救大端颓势于这不可能的历史河之中？”

日昏昏沉沉。

他看向谢太初，谢太初却只看着自己那块儿爬满青苔的石碑。

“殿言重了。”

“是。”

“我不是赵戟，狠不心。”赵渊又，“这不是帝王的料。”

沙沙，沙沙……

赵渊眶酸涩，盈满了泪。

赵渊也最好不要知……

“人饥己饥，人溺己溺。我吗？”赵渊怔怔的重复了这八个字，摇了摇，“打算如何帮我逆天改命？”

“来了宁夏，更是如此。本是温柔的人，这期间妥协、眷顾、和教习，让我生许多不应该有的想法。”赵渊颜笑，“说着不再见面的人是我，贪恋你温柔的人，依旧是我。夜间辗转反侧，亦觉得自己小人行径，卑劣不堪。”

龙潜时的过往岁月钟会模糊，连带着自己。

这个人就在面前，心却又咫尺天涯。

“……我没从想过坐上龙椅。”赵渊，“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赵戟这样的人，竟能得天。”

“有些事，不由人。”谢太初回他。

“仔细想想，从一开始，从我恬不知耻向你求婚的时候开始算起，我所有的要求，你都予取予求；所有的愿望，你都言听计从……”赵渊着泪笑，“一直是我、是我自作多。我真是个反复无常弱之人，明明都已决定放手，又纠缠不清，还连带了好多荒唐事……现在想来，也是惭愧万分。让你困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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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太初沉默片刻，回：“一方面为术，一方面为命。”

成了波涛，成了洪，成了谢太初即将从心奔涌而的愫，成了他应该说，却无法说的话。

他捂住脸，狼狈坐在草地上，肩脊微微颤抖，在无声中悲戚。

“我从第一看见殿，就看见了殿的未来与命格，殿原本应命丧谒陵之。于是我便束手旁观谒陵之的发生，又追随殿来了宁夏。于殿为难之际一定的援手，却又让殿自行捶打历练，终有了如今的您。我的的确确从一开始，就以臣自，更以君臣之礼侍奉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