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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无须苛责自己。”

他应欣喜。

有些话不适宜说，有些话亦无法说。

谢太初一怔。

谢太初有些恍惚。

“不要和我讲亏欠太这样的谎话了。”赵渊打断他，“若是为了太，那夜的事……便不该发生。”

赵渊怔忡：“是这样吗？”

——所选之人，已走上了正途所向，隐隐有了帝王之姿。假以时日，再创太平盛世应不在话。

“当初赵戟宁王时，便有亲兵三万，骑兵营四个，共计八千良驹。光是这样的军队，一日所银粮便让人生畏。更何况，谒陵之中，锦衣卫、羽林卫、还有宣府、大同的卫所兵都能被宁王调度。上维持这等人脉，要让人生死，只有两样：一曰权、二曰钱。”

“谢太初，你因何而来？”

“我……”

谢太初看他。

他托着赵渊手腕，缓缓扶赵渊起。

“他缺钱。”谢太初回答，“或者说，赵戟缺钱。”

“监军太监私卖武，在边疆屡禁不止，乃是因为利实在太大。再兼吞并军田之产额更是难以估量。可这些钱粮银钱都去了何？”谢太初坐在桌的对面，说。

“我自幼弱。虽然在开平大，可一次边墙都没有去过。第一次见鞑靼人，还是不久前。自认为在京城为求活命已足够谨小慎微、察言观。”赵渊自嘲一声，“然而论及天之局，却比棋盘纵横更复杂千倍万倍。是我浅薄了。”

“所以，只要赵戟要钱，还得是大端翻天覆地的谋逆之事，金吾难还有其他办法？明知饮鸩止渴，可却渴难耐啊。”谢太初说，“再说鞑靼人越境劫掠，能调虎离山杀了殿，于鞑靼人又得了真切好，还探明了宁夏镇虚实。我若是鞑靼人，这样的买卖，我也。”

新年来了。

谢太初连忙搀扶他。

赵渊自谒陵以来的诸多困惑，终于在今日，在今年的最后一个夜晚，得以被解答。

“……”

谢太初罡气又有窜的迹象，只觉得心所有野望钻了来，得他坐立难安。

赵渊欣喜中带了些茫然：“真人要什么？我如今什么也没有。”

“殿遭人生大劫，却并不因此颓败怨怼，对生民依旧有悲天悯人之怀，已远超当世诸位。不必妄自菲薄。”

从门看去，黑夜如昼，谢太初的面容在忽明忽暗的光芒中，被勾勒的清晰。便是遭遇人生大劫，多少还因这个人的束手旁观生了无数怨怼，在这一刻，赵渊发现自己对他的意竟不曾消退半分。

——这个人，本是躺在中的一颗珍珠，只有自己知他的珍贵华，小心呵护。如今不得不拭尘埃，绽放于天。众人敬仰，万人唱诵。

“自谒陵之以来，我看到了好多人间不公，屡屡想要改变却因为没有力量而随波逐。我甚至在想，若我当年不是那般自我放任，若我多读些治国之策，多学些纵横之术，我的亲人就有可能救活，我……还有家可以回。”赵渊说，“你亦无辜，我将所有罪责推卸到你的上，本就是敷衍的弱者之姿。”

儿童的嚷嚷声中，各类烟亦飞上了天。

鞭炮声再密集起来。

思来想去，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赵渊不起。

谢太初沉默。

他暂时只能靠拐杖站立，可躬弯腰，已有了礼贤士的仪态。

似乎看见了当初那个为救世而苦求师尊的自己。

可赵渊似乎并不指望他能说得清楚，轻声笑了笑：“你可不可……不走。”

附大端。绝不可能断送江山，真想着让鞑靼人境。若为一己之私，大端若未来凋敝，他又焉能独存。”

“过了节，上便要立。”赵渊忽然说。

“我来本就是为殿治疗疾，并不急着走，自然可以教习殿。只是……殿，要拿些东西来换。”

“我没有你这般大，可救万代万民。但我想试一试，若还有次，我至少可以救得了英，救得了张亮堡。”赵渊抓起边拐杖，撑在腋晃晃悠悠站稳，然后他双手抱拳打躬作揖。

“我知我卑劣，尔反尔。”赵渊说，“但求真人教习我，有能力去救前之人。”

“真人可愿赐教？”

“人心叵测，险于山川。机阱万端，由斯隐伏。”【注1】

他又有些酸涩。

村后观金钟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