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从密林中小跑来，顺着熟悉的气息钻雾气，直到走到一人前。

那人剑在地上，不知何人断臂之间，手中只有一柄猩红的短剑，之前短剑只是血红，如今饮饱了人血，已猩红发黑。

他浑服透，贴在上，发髻散，发披肩，连发都已透浸人血。整个人坐在中箱笼上，以肘撑膝，疲惫不堪。

大黑上前，了他的脸。

于是谢太初恍然回神，摸了摸大黑的。

“你还在。”

大黑呼噜一声。

他又看手中短剑。

“此母剑名曰，剑为，短剑为。本意是以心压制邪，以警醒自己走无大。可如今……”谢太初自嘲笑了，又咳血来，他捂着急促息许久，“终归是一尺一丈罢。”

大黑甩了甩尾。

“我……了些错事。”谢太初说，“伤害了、伤害了我至亲之人……”

他看着自己的手，有些疯癫笑了几声：“可没有办法，我看不到他的命数，他本应死在谒陵之中。若他不争这天，不为这苍生而活，便没有未来……”

他扬天透过迷雾去看苍天。

“我见他，便懂了。宁王命定，众生命定……我却不愿他死在先……我要推他这命中注定的死局。”

便是仕从龙，便是陨，不悔。

*

他安静了好一会儿。

剧烈的消耗，浑的伤痛，还有已破无后窜的罡气都让他前恍惚，故而过了半晌他才能撑着开。

“我要去见他。”他说，“看看他……便是远远的瞧一……似乎也没有这么难受。”

他踉跄站起来，把箱笼打开，翻找一二，随便拽了件衣服，糟糟地披在自己肩，也不是什么，只要不让自己再失温死在这里便好。接着他拽着大黑的鬃翻上。

“走吧。”他伏在背上，昏昏沉沉，“带我去见他。”

大黑似有灵，听懂了他的话，便缓缓小步往西北宁夏卫方向而去。

背上一起一伏。

谢太初陷了黑暗之中。

恍惚间，他想起了那一日，松林中的无忧师尊。

“命数是什么？真的有命数吗？我等之死真的有为大端续命否？还是大端本就不到亡国世？为了这样的虚妄的言论，虚妄的命数，要一个人、要数百人……去死……应该吗？便是我潜心修习，翻阅数万典籍，竟也没有答案。”

他姿怅然，向天而问，似是问天又似问己。

然而苍天寂静，并未回答。

第17章 窃国之争

寅时过半。

天黑压城，可端本灯火通明。

人们悄然搬动着属于前太的品，还有皇太孙那些小孩玩意儿。如今这座殿的新主人已更衣完毕，正坐在榻上翻阅手中东厂过来的密报。

有人在为他着靴，却被他突然一脚踹开，撞到香炉上，紫金香炉被撞的一晃。殿所有人都匍匐在地，悄然无声中蔓延着一无形的恐慌。

宁王赵戟……现在或许应该称呼其为太，抬首看了从到外跪成一片的仆，最终视线盯在了舒梁的背上，盯了一会儿，才开淡淡：“都愣着作甚，再一刻便是御门听政的时候。孤这是第一次以监国太的份现，总不应错过卯吧？”

众人应是。

那着靴的人还要上前提靴，却被舒梁阻拦。

“新来的人手脚糙，还是婢来吧。”舒梁。

赵戟不置可否，只翻看着手里那两页薄薄的呈报。舒梁便膝行到他脚，让他踩在自己膝上，为他提靴。

“先杀锦衣卫数十……”赵戟念，“又击溃宣州百骑兵队伍……薛二战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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