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不该削藩？”

“渊儿，你本是肃王府郡王。我问你一事……”

广福寺就在什刹海附近，此时即将霜降，天黑的极早，谢太初傍晚散衙来，天已然半黑了。

赵渊忍不住笑声：“朱传良师承明先生，乃是当今现存儒学泰山，又与治国谋略有独到建树，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个刁钻刻薄的糟老。”

“太请讲。”

赵渊有些惶惶的困惑，缓缓直起，抬看向自己这位二叔。

“应付？”赵渊好奇。

“二哥，帮浚儿想想怎么应付朱大家吧。”皇太孙十分愁苦，哀求。

什刹海附近酒肆都上了灯笼，在寒风中，红灯摇曳，颇有些不似人间的仙意。谢太初在湖畔驻足，观赏远景。他形清冷却与市井格格不，面容沉静，瞧着周遭的车龙，倒不知想些什么。

说完这话，还不可罢休，爬到他上坐着，搂着他脖，开始跟他讲自己最近上课有多难，新请的帝师又多苛刻多刁难人。

“这都是世人以讹传讹的话，二哥也能信呢！”赵浚委屈地说，“他还给我留了作业，我正想不透呢。”

外界已有谣传，此次霜降天寿山谒陵归来后，皇帝便要升他“真人”，封二品诰命。不可谓不是现今顺天府炙手可的人。

赵渊连忙行礼：“太殿。”

“且不说这拥兵而重的九王，只说其余宗亲，亲王、郡王及再往的镇国将军、辅国将军、奉国将军、镇国中尉、辅国中尉，奉国中尉……世世代代俸禄终。宗族人员冗余庞杂，朝廷无力支持宗族供奉。我赵氏宗亲孙便搜刮百姓、暴敛金银，使国库空虚，民不聊生。封王定藩是本我大端本规矩，如今大厦将倾，该不该……”

“其中甘州福王是太祖血脉一直延续至今。秦王自宪帝时便王府空虚，已然凋敝。如今除辽王年龄尚幼未曾抵藩、宁王抱病于京城宅邸，其余诸位藩王镇守藩地，已有很多很多年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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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浚小小的影盘在那山河图，听见了他的声音，一跃而起，跑过来抱住他，欣喜：“二哥来了！”

皇太孙睁着圆圆的睛，在他怀里仰瞧他，显得有些可。

他看了片刻，抬手往北疆指：“九大边王，自西向东分别是，甘州福王、韦州庆王、西安秦王、太原晋王、大同代王、宣府谷王、开平肃王、大宁宁王、广宁辽王。”

“肃王……肃王是二哥的父亲吗？”赵浚问。

“他不考我《论语》，不让我抄《中庸》，偏要问我对当今局势如何看。”赵浚茫然，“我瞧了半天，也并不太懂。求求你啦，二哥，你对我最好了。”

赵渊心，对赵浚又当是亲弟弟般极为疼，于是思考片刻：“局势我亦不太懂。不过我倒觉得大端与棋盘也没什么不同，左右不过纵横十九的对弈罢了。是时机、局势、更是人心的对弈。”

赵渊忍不住叹：“寰宇之，端若次之，则无第一。有幸生于此等盛国，有幸可观此等盛世。”

赵渊话音刚落，就听后有人朗声：“便是数百年北疆游牧政权更迭，如今瓦剌、鞑靼鼎立、蒙古族吞噬混战。这我边疆固若金汤，经年无改。便是靠了这九大攘夷王的存在。”

录司设于烟袋斜街广福寺，自去年皇帝为皇室宗亲挑选僧侍讲，谢太初便了录司任职，最初不过是录司右玄义，一年之因法厚，被贤帝、太十分偏，一路从八品职位撅升上了，如今已经是录司左正一，统领天家法门。

“我大端北临夷族，有游牧落境，此困历朝历代不可避免。太祖皇帝建国时，便定藩北近，封九大边王，以皇族血脉定我大端北疆之安宁。故而大端可延续二十二代，至今荣光不落。”

“哦？”赵渊让奉安把椅推到了山河图前，抬仰望。

“皇太孙殿。”赵渊作揖。

“是的。”赵渊说，“如今在位的肃王，便是我的父亲。”

太一笑：“今日吏又上了这般的折，阁行了票拟，送到了养心殿。”

第5章 倾星阁之谣传

大端帝国的疆域尽在此图之中。

赵渊笑了，摸摸他脑袋，又仰去看山河图。

太笑了笑，接来问的话，却让人胆寒。

北至极寒之地，南西洋海。甘州方才日，而东海已然夜。两京一十三省，沃土十万里，百姓造册两千三百万，诸夷纳贡来朝。

他回去看，就见太，边脱大氅与人边继续说：“九大王耕封地，拥兵自重，不纳贡不粮，世袭罔替。使当地之民只听九王威名，不知有大端朝廷，更不知有皇帝坐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