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 10 踏荆行

江汉旅社房间的座钟已敲过了九，方初坐在床上，死死地盯着钟表看，似是要将它盯一个来。

她自从跑回旅店后，就这样盯着表盘，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时不时便看向门那里，又拉开窗帘看向窗外。

然而左等右等，却还是没能等到哪怕肖凉的一个人影。

这九的钟一敲响，对她来说就如同命符一般，得是肖凉的命，也是她的命。

于是，她终于坐不住，从床上唰一站起来，连帽都没，便冲了房间。

行至一楼的饭堂，几位住在这里的客人还在吃着宵夜、喝着小酒，谈阔论的声音闯她的耳朵里：

你都不知啊，今天满剧院里有人要杀江如海！

什么人这么大胆？

真是吃了熊心豹胆了！

据说那人后来被江如海的副官给抓住了。听说死得老惨了，被一拨枪队围住，打得满都是窟窿！

听到这句话，方初整个人一哆嗦。她找了一个离他们近的位置假装喝茶，这些人的话陆续溜她的耳朵里：

我听有人说，亲看到这人被抬上车，估计得丢到江里喂鱼了。

一人竟叹：唉，可惜了，这么一位勇士。要是能除掉江如海，这世间可就少了一个大祸害！

方初没再逗留，她打算去江边找人。就算他死了，她也要把尸捞来，这是她欠他的。

她一门了夜风，冷静来，心里闪过一瞬的思忖：以前听林姨讲那些青帮洪帮吓唬小孩的故事，那些恶徒最在汉的江边和后湖抛尸。于是，她叫了一辆车，让车夫以最快的速度向租界往东的江滩奔去。

这短暂的一刻钟，对她来说犹如刚刚在房间里等待着的一个钟。她心里闪过绝望，也闪过希望：也许，他还没死，还剩一气。她不相信，那么大的他就这么轻易死了。也是因为她的心里不想落永远的愧疚。

车夫也好奇这个乘客这么晚了还到这荒僻的江边什么，但他有职业自觉，向来不多问，收了钱便走了。

方初脚踩在沙土上，穿过及人膝的蒿草，望着茫茫的江面，心里也空茫茫的，她不知如何去寻找一个似乎已经被泡在江里的尸首。

她无力地坐在地上，心里闪过无数个念。好像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告诉她，他还没有死。

每次在她危难之时，他都会如天神一般降临。神又怎么会消失呢？

想到这里，她装镇定，站起来，向东边一望去，那是江边绵延数里的芦苇和荒草堆。

方初茫然地看向那里，却又在顷刻，神变得定起来。

她在矮错落的草丛中跌跌撞撞地前行，大小不一的石不时磕碰着脚面，然而如今她本顾不得这些，仍旧不停歇地向前摸索着。

忽然，左前方的一茂密的草丛传来一阵不小的翕动之声。她慌忙向前窜几步，想靠近那片地方看个究竟，却一阵踉跄，直地向前摔，额磕在了一块带有尖棱的岩石上。

这一疼得她呲牙咧嘴，忍不住从嘴里溜一声短暂的痛叫。她用手向额摸去，手心便粘上了一温的。

方初愣了一，艰难地爬起来，额上的血顺着鼻侧来，甚至漫睛里，模糊了视线。但这些都无法阻挡她的脚步，她三步并作两步，跑那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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