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金篱看了，默默地起去了，很快又回来，只是怀中已多了熟睡的涵儿。

“凤琰！你怎么还睡着？”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竟呵呵一笑，他说，人都死了，还要大吉什么？

郑允载终于看不去了。

他说着，视线落在了涵儿熟睡的脸上，嘶哑的声音柔了柔：“抱给我吧，我带他去睡觉。”

郑允浩闻言，眶一酸，差又落泪来，他苦笑：“他总是那么聪明，留这样那样的理由，来叫我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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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明日一早，我再来看你。”郑允浩对着棺中的金在中说着，抱起涵儿，步履缓慢地转去了。

“自然是真的！”郑允载忙，“民间有许多这样的传闻，说某人以一丝善心帮某家的姑娘将骨灰送回，第二年便得了一个女儿，与那姑娘画像上的样貌一模一样，疑是那姑娘转世报恩而来。又说某书生与某清倌两相悦，书生上京赶考为他赎，可等官回来，那清倌却因不愿失贞与某纨绔弟而自尽了，于是那书生便发誓终生不娶，过了三年，他邻居得了一，与那清倌得一模一样，且从小便只与他一人亲近，因此众人便都说那小儿是清倌转世而来，就为了与他了结一段姻缘……”

她在他面前跪，将涵儿抱给他：“主生前有言，他没有嗣，希望王爷能亲自带大十三皇，使得他在每年的清明中元能够有人祭奠……”

金篱忙将涵儿抱给他。

他想起这句话，忙将泪拭去，对郑允浩：“九哥，我听说，人死之后会有转世，嫂嫂为人那样好，说不定立时就在哪一重生为人了呢？你现在这样消沉，却是连一丝希望都没有了啊！”

郑允浩仍是一言不发地坐在椅上，眸如同古井一般没有一丝波澜。

真正在乎金在中的，将他视作世间最亲最亲的亲人的，也唯此三人。

郑允浩却没有与他玩笑，走到了他面前，郑重而眷恋地将他抱自己怀里：“原来是梦一场……幸好是梦一场。”

果然，郑允浩如同被一语惊醒的梦中人，他的双发亮光，猛地瞧着郑允载：“真的吗？你说的，是真的吗？”

“你就告诉他，人死后会有转世，说不定我就在哪里又转世了呢？只要有一丝寻我的希望，他必定不敢轻易死去。你就我说的跟他说，好不好？”

他如此不吃不喝不休息地守了两日两夜的灵，整个人都像是老了十岁，面也苍白憔悴得可怕，本来大健壮的人如今却像个没魂的走尸，稍稍一推便会倒去似的。

他睁开，金在中正笑着看着他，面红，脸颊饱满，眉目如画，墨发如云，虽然素面朝天，可依旧挡不住尘绝世的貌，他说：“凤琰，最近似乎行梨妆，你来给我一梨香，快来。”

说完了，听见后许久不声，便有些恼了：“喂，你怎么不说话？”于是拿着檀木梳转过来，气嘟嘟地瞪过来。

“九哥，九哥……”郑允载忍不住落泪，他想起金在中说的“我并不怕死，但我怕我不在了，你九哥也活不成了”，现在自己九哥的模样，可不正是活不成了么？！

来吊唁的人很多，有真的，亦有假意的，不过那些都不重要，郑允浩也不理睬他们。他只静静地坐在棺材边上，一言不发地看着里面躺着的金在中。

金在中笑了笑，很快又转开了话题，说：“凤琰，我听人说你替我建了一新的府邸，谢谢你，我很喜。”

金在中愣了一愣，随即笑嗔：“好呀，原来是在这样的梦，却是你嫌我人老珠黄，等着娶继室呢？”

他哽咽着跪在郑允浩面前，拉着他的手：“九哥，嫂嫂已经去了，人死不能复生，你这样不吃不喝不休息，你叫嫂嫂怎么安心？”

“假若嫂嫂也转世而生，而九哥你却倒了，那便真的是肩而过啊！”郑允载哀求他，“更何况，你若也病了，那十三弟怎么办？嫂嫂一直将十三弟视作亲生的孩的……”

他说着，笑逐颜开地转走开了，坐到梳妆镜面前，憨地对镜自照：“凤琰，你觉得我这样会不会太女态了？觉怪别扭的。”

郑允浩动容，却仍是没有去休息的意思。

他和衣睡，但睡得并不安稳。

等到了夜晚，人渐渐散去，大厅中便只剩了郑允浩与金篱金栏兄妹二人。

不过也好，多停几日，让我再看看他。

“这样的梦实在是太可怕了，我宁愿一生都不睡觉，也不愿再这样的梦。”

“我，我梦见你死了……”郑允浩坐起，说话时声音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