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所适从，就如同一个幼童，在林中迷失了方向，竟不知该如何才好。

郑允浩只温柔地看着他。

我也会疼，会怕，会苦啊。

在中，我求求你，你不要走，你不要丢我一个人，让我孤单寂寞地老苦于世间。

“你若不见我这个样，我在你心中，便一直都是的。”金在中笑说着，可目光中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哀伤，“可我如今这个半人半鬼的样，让你瞧了，日后你想起我来，便一直都是这个模样……”

随即便起取来了平常钿的妆笔，挑了一朵梅样的钿，轻轻呵了气，待它有了粘，便轻轻将他在了金在中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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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当心歪了。”

天大地大，却再也没有我的家了。

郑允浩闻言，定定看他，半响：“李夫人以侍汉武帝，自然在乎自己的容貌；可你我是结发夫妻，纵然你……我们白偕老时，谁又能保证容颜无衰弛？你无论变成什么样，在我心中都是最的。”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俊脸，眸中柔万分：“我想起了汉武帝的李夫人，只因病容憔悴便至死都不肯让汉武帝见一面，昔日我读这一段，只觉得这个女未免太不近人，可如今至己，便反觉她痴极了。”

元硕来看了一回，红着睛去了。

左右上全是对称的，歪了也瞧不来。

……

我一个人在这世上受苦？

第二百二十一章 泪问不语（二）

父皇从未真心待我，五哥又算计我，最疼我的母妃走了，现在，连你也要走，这世间，便真的没有疼我我之人了。

“我不信。”金在中撅起嘴，“你去帮我把铜镜拿来，我自己瞧。”

“主，沈御史来了。”

郑允浩跟着笑了笑，只觉中发苦，唤：“卿卿……”

光是想象那时光景，我便难受得要发疯，更遑论变作现实。

金在中虽然醒了，但依旧十分虚弱，几乎不了床，一吃便吐，全靠参汤吊着些神。

金在中并没有接去话题，只朝他笑：“你替我一钿，可好？”

郑允浩诧异地抬起，却见金在中正一脸担忧地望着他，见他抬起来，便抬起手，想替他拭去泪，却被他一把握住：

世上再没有一个金在中，将我的伤捂住，为我哭为我笑为我落泪；再没有一个金在中，我疼我，怜我惜我，将我视作珍宝。再没有人为我鞋，为我添衣掖被，更没有人为我御前求，为我捂那冰冷的手了……

金在中听了，低笑了笑，没说话。

“凤琰，我病了这些天，脸是不是很难看？”金在中歪着，面上带着寻常的笑容看着郑允浩，笑容中甚至带着些许调，只是病了这许多日，目中少了几分灵动。

金在中对镜自照，只觉镜中人形容消瘦，披散发，面颊苍白，连上都没了血，一双眸失去了昔日的光彩，微微凹陷。整个人，竟有三分像鬼了。

金在中知晓自己的状况，因此极平静，可郑允浩却无法接受。

“如何？”郑允浩问他。

元硕红着睛摇了摇：“他本就已慢慢累积了毒素，这一回呕血，怕是伤了心神，愈发加速毒素侵了。”

他什么话也说不来，最后，终于在面上一个带泪的笑容来。

“嗯。”郑允浩帮他把铜镜取了过来，摆在他面前。

郑允浩顺着他的意思，了：“好。”

俄而，又拿铜镜照了照，见镜中的自己贴了钿，梳理了披散的乌发，看上去已经神多了，便满意地说：

“恐怕……恐怕只余三十几日了。”

两人正这样说着话，金篱轻轻走了来：

“卿卿，你，你……”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自己都吃了一惊，竟变成这样了。”

金在中轻笑：“梅哪有歪了的说法？”

郑允浩并未说什么，只是将一件外衣披在了金在中上。

……只剩三十几日了。

他叹了气：“李夫人真是个聪明又痴的女。”

金在中闻言笑了笑：“让他来吧。”

“你哭了。”

“唔，果然是人靠衣装，瞧着好看多了。”

郑允浩已帮他完了钿，正替他梳理乌发，边问：“卿卿何此言？”

郑允浩勉笑了笑：“怎么会，卿卿最是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