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失去你，这冗而望不见尽的岁月，我又要如何度过？

韩非嘴甚毒，又不肯吃半分亏，定要把人气死方肯罢休。

金希澈受着他那温凉而柔的，又到一，忍不住闭上了睛：“所以，如有来生，你早些来寻我。”

“我在。”韩非应。

韩非没有说话。

韩非蹙了蹙眉，反问：“你想不想要我续弦？”

“韩非。”金希澈背对着他，轻轻唤。

想了想又：“你活着，我当给你看。”

金希澈转过来，一张白纸一般素清、五官却依然妖冶的脸，连同一双微红的眸。他看着韩非，笑得恶劣：“想看大臣们被你说中痛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静静地吊死在皇门的样。”

“晚了，就不必来了。”

韩非忍不住地落泪。

你不会死，我也不允许你死。

“主不好了！有刺客！有埋伏！”

金希澈又：“假若我死了，你有了喜的人，也不许拜堂成亲，你们可以行夫妻之礼，但不许有夫妻之名。”

韩非受到怀中人的气息在渐渐微弱，忍不住伸手捉住他作怪的手，放在边轻吻，半响：“你这，此生吃了太多亏。”

雨了，他说，姓韩的，你背我，这样我们就都不会淋到雨了，你瞧我聪不聪明？

“倘若我死了，你会否续弦？”金希澈说着，声音轻哑，化在耳边，显得有些落寞。

“葬我之后，你去当你的皇帝，此生都不必想我……”

遇见你之前，这纷繁人世于我而言，竟无一可留恋，无一人可牵绊。遇见你之后，这大千世界，却是可留恋，可喜。

不知为何，车越来越颠簸，砸在路上的声音越来越响，韩非不禁提声音：“希澈，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云南到了，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金希澈轻笑：“若要说遗憾，便是没能看你临帝座吧。”

金希澈的声音越来越轻，气息越来越弱，几乎如同游丝：“我死后，要穿那我最的大红孔雀祥纹锦衣，碑上要刻‘妻金希澈’……烦你把我的骨灰运回北祁，葬在我爹娘坟边……”

必定相思成灾，寂寞为害。

金希澈仍是背对着他，平日灵动骄傲的嗓音不复存在，只剩低哑平实的声音：“你也不必伤心，人生在世，总有这样一天的。”

因为除了你，这世上再无我可牵挂之人。

韩非听着，梳理乌发的手渐渐握，：“好。”

说这些话时，他仍是侧着，看不清他的表变化，只是嗓音更加低沉，没来由地发冷。

“你难就没有半分的遗憾？”韩非终于忍不住打断他。

金希澈笑了一声，伸手了他的脸：“才不活，你定然要叫我去当皇后，想得。”

韩非默然。

生老病死，总会降临，只有时间的早晚，没有来与不来。

外面传来打斗的声音，还有影带着些许慌的叫声：

金希澈沉默，安静了片刻，当韩非以为他睡着时，只听他叹了气，：“我与你从未拜堂成亲，又何来续弦一说？”

……

他以为在面临今日这一刻，自己会几近崩溃，绪失控，可真正到了此时，他竟没有半分失控的迹象——或许是低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或许是痛到麻木，或许是大悲无言——他静得有些异常。

金希澈用力地睁着双看他，却再无力气说话。

车中的光线非常昏暗，金希澈却是将韩非的脸看得一清二楚，那张俊雅而微微柔的俊脸，难以想象穿上龙袍，上帝冕的样。他贪婪地看着他，仿佛要将他的脸印刻在自己的心上，生生世世不忘。

他还说，喂，今年清明，要不要去祭拜你娘？我可不是为了你，我是想替我爹去见一见素未谋面的亲家。

两人一齐沉默了半响，金希澈又说：“我不畏死，活了这么多年，停留过许多地方，认识过各的人，但最终的归宿是你，我很兴。就像烟火，最的片刻是在夜空，哪怕仅有一瞬，也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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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我当皇帝？”韩非问。

韩非看着他，一时间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