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便是。”

金在中心中五味杂，半响：“你父亲，可害苦了你！”

狄青闻言，仍是垂着眸，昔日叫人惊艳的貌如今已然寂静来，仿佛一杯清茶，看着便有一醇苦。片刻，他：“佛说，要勘破、放、自在，方得悟，如今小僧已勘破，已放，已自在，便无所谓苦了。”

他说着，侧了请主仆二人屋，与金在中在蒲团上相对坐。

金在中打量着他，见他今时不同往日，原本一乌黑及腰的发如今尽数除尽，一张脸上全无半少年的灵气，只剩了古井般寂静无波。他叹了气，：“昔日我读王诘的诗，读到‘一生几许伤心事，不向空门何销’一句，只觉疑惑，如今想来，大概便是你这样的境况了。”

狄青闻言，：“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别离，怨久，求不得，放不。所谓伤心事，亦无其中。小僧历经十六年人间事，历经富贵荣华、门败落、生离死别，如今繁华享尽、富贵看终，方明白繁华富贵不过一梦。如今得以自在，不过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罢了。”

金在中听了他一番话，知他俗缘已毕，而非赌气逃避，心中仿佛落一块石，：“如若果真如此，倒也不是一桩坏事……只是，襄王他……”

他没再说去，只是定定看他。

狄青听闻“襄王”二字，却是笑了，轻声：“我已放。”

只四字，说者自在，听者却是无限心酸。金在中一个勉的笑容，：“我不信命，可却总是在怀疑命，我心中常常发问，为何者缘浅，为何造化人使人如此……”

狄青闻言：“施主慈悲，替他人垂泪。只是世间万皆有其运行法则，凡人奈何不得。俗语云万般皆是命，半不由人。施主不信命，也不过是畏惧天命罢了。”

金在中闻言，心一震，却是恍然顿悟，沉许久，微笑：“多谢你指。”

“施主不必客气。”狄青。

“时候不早了，我便不打扰你了。”金在中说着，站起来，转从金篱取过几件冬日保衣，，“我没什么能送你的，你且收，最近天凉了，收着御寒，我日后再来看你，”

狄青也站起来，望了一那衣，却是不收，打了个揖：“小僧不缺衣，还请施主收回。施主慢走，小僧不送。”

金在中看了他一，却未收回，而是将衣放到了一边的桌上，别过轻声：“有人托我给你的，你收便是。”

他说着，看了看微微神的狄青，转去了。

然而走到不远，他突然转回来，只见灰僧衣的狄青站在门，被细雨朦胧了影，依稀看见细雨打在他角，了万千未说尽的话。

金在中抿，埋离去，脑海中无端想起晏几的一阕《临江仙》来：

梦后楼台锁，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恨却来时，落人独立，微雨燕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