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匪说着指了指自己离城门尚有一丈，惹得赵凉越莞尔，褚匪跟着笑了，低耳语，“而且我要是不把到的时间说晚，怕是有人要天不亮就等在这里。”

赵凉越抬手碰了鼻，轻咳一声，随后不知怎地，心一酸，眶便红了。

褚匪心疼地将人揽到怀里，一遍遍呢喃：“溪鳞，我回来了。”

回来了，便再也不会走了。

平崇八年秋，樊家军谋逆旧案终于再次被翻开摊在三司公案之上，众人隔着整整十五年的光，看到了那段血腥而悲壮的过往。

建宁五十五年，樊家军西塍黔关追击屠原，王讳带着神机营守在关，却在惊蛰后突然一病不起，通医理的赵氏对外称需静养，营中无人质疑，甚至连彼时神识恍惚不清的王讳自己都没有怀疑过。

夜袭就发生在王讳病倒的二日后。先是押运粮草的王岘谎称遇险求救，神机营派人将押粮队伍带回城，不料车上所装的粮中藏匿了火药，等城门例行检查的神机营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城门瞬间被炸毁，火光映天。然后，本该与樊家军在百里外抵抗的三万屠原军现在塍黔关外，与王岘里应外合攻取塍黔关。

之后，赵氏便用王讳笔迹仿写一封密函送到樊齐光手中，将十万余樊家军召回关。

同时，王岘将一封樊家军谋逆的带血密函发往京都，韩闻蕴早已编织好一张颠倒黑白的大网。

昆山上，樊齐光在堤坝被韩舟带人围住，久经沙场生死的他本可以破阵而，但是韩舟却将一个残忍到灭绝人的问题抛给了他——韩舟将堤坝炸开了一个，汹涌奔腾的禄免江不断冲击着，以可见的速度变大。这堤坝是主堤，如果不不顾，不多时便会彻底裂决，昆山的湘源城及附近百里的城镇，都将被淹没和吞噬，届时数万百姓都会遭受无妄之灾。

樊齐光只犹豫一瞬，便选择留来，带着手将士搬运石土堵，但是禄免江的实在太过湍急，韩舟又命人刻意阻拦，前就要来不及，樊齐光愤然望着禄免江，最后只能让樊家军江中，以血之躯去堵住缺。

当克里俅带兵赶到时，看到的就是那样一番场景，湍急的江冲走一批又一批樊家军，但剩的樊家军依旧会毫不犹豫地往，直到那堵人筑成的墙成功堵住堤坝缺。

彼时，禄免江的江都被染成了血红，这一万名樊家军毅然赴死，甘愿为自己建造了一座坟墓，然后用这座坟墓守住堤坝。

饶是为对手的克里俅，也被前的场景震撼，久久不语。

最后，樊齐光已经失去了破阵离开的最好机会，在围攻之中寡不敌众，被韩舟一刀斩颅。一代战神，就此陨落。

随后，王讳落不明，池听雨昏迷不醒，群龙无首的樊家军尚不知晓王韩两家和夜渊的谋，收到假军令后，再次西塍黔关。

这一次，迎接樊家军的不再是当初战败的狼狈丧家犬，而是置了大许最好火铳，有大许官员亲作应，有大许雪白银招兵买。

那一把从自家人手中的刀，从樊家军的背后悄然刺过来，穿心而，快而狠，淬有这世间最为寒冷彻骨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