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沈岭兰的盘上有一小簪，这是一样式极为简单的银簪，没有繁琐的饰，平日在一堆珠翠里并不显，年代有些旧了，但被它的主人保存的极好。

不知过了多久，刑朔像是要挽留什么一样，伸手抚上沈岭兰的眉，轻轻描摹了一遍，然后将他散的几青丝拨到耳后。

“我在。”刑朔再也顾不上那些所谓的礼法，直接到塌旁握住沈岭兰堪堪抬起的手。

褚匪，沉声：“你等着，我这就把他给你带过来！”

刑朔的脑中突然刹那空白，但本能已经让他踏了堂，走到了侧房门。

“元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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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朔在等，等他的小师妹等他留什么话，或是说藏了很多年的遗憾。

“对不起。”

离别总是太过突然，令人措手不及，本来不及好好告别。

褚匪：“她在客堂等你，去送她最后一程吧。”

沈岭兰的声音很小，气若游丝。

沈岭兰的手很薄，很小，也很冷，刑朔用双手捂住。

赵凉越走过来，：“刑大人快去吧，沈岭兰沈小还在里面等你。”

赶到客堂时，众人皆是面凝重，门京墨看到他后转去说了什么，然后堂里所有的人都退了来。

言罢，褚匪转了客堂，朝殿外而去。

突然，刑朔的手顿住了，随后，一滴的泪落，滴在沈岭兰光洁如雪的额上。

刑朔看到有侍从端来好几盆血，意识去看门众人，但赵凉越、柚白、京墨他们都好好的。

他所有的聪明劲儿，大概都用在对小师妹好了。

山门，刑朔正让人清在场的骠骑营人，转个的功夫，就远远看到了赶来的褚匪。

那双惯藏狡黠的桃此刻是血的，里面所有的东西仿佛都被掏空，只剩空的壳。

“我在，我在，我在……”

沈岭兰又唤了一声：“元程。”

“师妹？”刑朔看着沈岭兰阖上了，以为只是睡着了，轻轻地唤了好几句，并没有得到回应。

像是察觉到了来者，沈岭兰睁开了，急急望过来。

从山门到大殿，再到客堂，其实也不过五百步，但这天的刑朔却觉这条路格外，自己走了很久很久。

沈岭兰安静地看着他，受着捂住她手的人掌心的温，嘴角带着恬静安适的笑。

“总算等到今天了，你们把我一个人仍在京都，跟那群老东西斗智斗勇快累死了都。”刑朔活动了一自己肩颈，边拾级朝上走，边笑，“你这刑尚书还亲自来接，行啊，这去一次宁州有步了，还知你我兄弟该……”

那个时候，邢朔既不是扬名京都的武状元，也不是金銮卫杀人不眨的指挥使，还是个天天被褚匪嫌弃的二愣，但凡师父池听雨布置什么任务，褚匪和沈岭兰都知躲懒，就他实诚，一定要认真地一完，那怕是在院练武折腾到半夜。

刑朔的话停在他看清褚匪脸上表的那一刻。

刑朔很多年没有见过这样的褚匪了。

他也没能捂她的手。

但最后，她什么也没说。

刑朔一遍遍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渐渐嘶哑。

直到刑朔看到哭得睛红的碧儿来，他的心一沉。

沈岭兰阖躺在榻上，穿着一僧衣，整个人像是一张苍白的纸，又像是一朵即将枯萎的梨，虚弱到好像现在轻轻挂起一阵风就能带走。

这小银簪，是沈岭兰第一次带邢朔去赶京都城南集买的。

刑朔不明所以，但心有不好的预，立即将手上的名册扔给旁边的属，往客堂赶去。

他？他是谁？

“嗳，怎么亲自过来了？”

沈岭兰就像是一朵晚的小白，在山岚被罡风折，然后看完自己的最后一执念，就安心地离开了。

刑朔停在侧房门，将自己上的盔甲脱，然后轻手轻脚走去。

刑朔颤抖地伸手，检查了沈岭兰的鼻息和颈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