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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也没能问溪鳞喜吃什么，要不说来，让厨房去？”

褚匪这才放过自己似的搁笔，柔声问赵凉越：“溪鳞，你饿吗？”

褚匪的字很好，笔酣墨饱，力透纸背，但从这些字同时可以看到书写时的愤恨。

正是《韩非?和氏篇》。

虽说扭的瓜不甜，褚尚书却不甚在意。

“是。”一众小仆遵命，留了扇门半开，两人只要微微侧，便可见外面的松雪景致，偶尔风起，还有飞雪被送来，很快又化在和的室。

褚匪褚大人府上的饭菜，自是一等一的厨的，赵凉越饶是心有芥，但同韩亭和褚匪折腾了一上午，腹中早已空空，闻见这扑鼻香味便立即有了。

赵凉越将不耐烦的目光投向褚匪，褚匪这才呡了个笑，带赵凉越离开书阁，挑了后院一雅致小院坐，很快盘盘珍馐就被端了上来。

赵凉越抬看向褚匪，见他那双桃又噙上了笑意，带着惯有的风肆意，仿佛之前那个失落无神的并不是他。

赵凉越并不客气，取了筷先用，并不挑，将面前隔得近的菜都吃了一遍，然后就有一双筷夹了离得远的菜伸了过来，赵凉越不用猜也知是谁的爪，将碗一推，阻止了菜夹到自己碗里。

褚匪竟是大笑一声，抬手就脱去了外面的孝服，：“不用参不透，我现在就已经脱了。”

褚匪皱了眉，很快舒展开，：“人吃饭的时候，心就会变好，没准儿很乐意提提以前的往事的。”

“吾非悲刖也，悲夫宝玉而题之以石，贞士而名之以诳，此吾所以悲也。”

如今，当看到褚匪一遍遍书写此篇，赵凉越心中百集，一时竟不知要从何说起。

“没有。”

褚匪将宣纸摆好后，抬看向赵凉越，：“溪鳞帮我磨墨可好？”

“我想回去。”赵凉越毫不犹豫。

时间又过去两个时辰，褚匪依旧伏案书写，直到那名玄衣侍卫来提醒用晚膳。

小仆将饭盛好，便悉数往外退去，赵凉越叫住一个小仆，：“还烦请半开扇门。”

“褚大人竟然已经心大好，我便不用作陪，直接回去了。”赵凉越说着就要走，褚匪在背后，“溪鳞真的不想知，十三年前京都那场大案发生后，卷宗上没写的东西吗？”

褚匪又重复问：“溪鳞帮我磨墨可好？”

赵凉越看向角落里的纸堆，起走过去，拿起一个纸团打开，果然也是《和氏篇》。

赵凉越侧看向褚匪，他依旧坐在这空旷的房间里，一如曾经无数个岁月，一遍遍写《和氏篇》，然后手上青冒起，将其搓，丢到角落。

连穷乡僻壤的秀才家都拿不这样的老件。

小仆看向褚匪，褚匪：“以后赵公在我府上，他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

淡淡墨香浮动开来，褚匪提笔蘸墨书写，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赵凉越不禁嘲讽：“我现在有些参不透，褚大人这孝服能穿多久了。”

就这样，两人相对无言，各怀心思，直到一刻钟后，赵凉越无意中瞥了褚匪笔所书。

“不用。”

他为何愤怒？他又在恨什么？

赵凉越觉得思绪被搅成一团麻，需要一柄快刀斩断。

“那要不要吃……”

赵凉越看了褚匪，总觉得自己要是不过去，他能一直问，于是只得轻叹一气，过去坐到案几旁，抬手开始磨墨。

赵凉越只觉自己更看不懂这人了。

“那溪鳞可有什么忌的？”

以前自己犯错，或是百思不解其惑，老师便总会令自己罚抄这一篇。

这是老师生前常念的其中一句，毕生夙愿，缭缭遗恨，从中可以窥得一二。

第17章 第十七章

可韩亭的话还言犹在耳：“当年背师弃义，才得到了如今的官厚禄。”

赵凉越没作理会。

是否曾经有一个午后，老师那时还是帝师，褚匪还只是一个少年，老师像对自己那样，让犯错的褚匪抄写《和氏篇》，自此这便成了少年往后惩罚自己的一方式，并延续至今，作为一对故人的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