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司陵浮郁。浮郁心里是不害怕的，他只问父亲：“所遇皆可杀？”

父亲回答：“所遇皆可杀。”

一天一夜之后，司陵浮郁这个名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七岁，屠鬼三十四。

“天师是替天行的凡人。”

没有人教给司陵浮郁这句话，父亲没有，师傅没有。

所以司陵浮郁会在十几年后的今天，再问问他的父亲：“在您心中，何为替天行？”

142.

司陵卫权一把将地上那鸣冤血书攥到手里，他彻底了阵脚，久以来心伪造的假面在祠堂里当着列祖列宗被撕裂，他双手攥住血书两边，徒手把这块破布撕碎。

瞬间布渣在司陵浮郁面前飘散开，掩埋了几年的真相，如今这么破土而，零零碎碎地落在司陵家的祠堂里，破烂不堪。

“你今日在祠堂里发疯，是还想将你老替了不成？我这一生为了司陵家，费心费力把你培养至此，浮郁……浮郁，爹是你的，爹想要你……”

司陵卫权伸手过来，看着像一个拥抱的动作，这会儿看着真像一个父亲，泪闪闪又同天底所有父亲都不善言说的，这个拥抱却被轻易躲开。

司陵浮郁一偏，让那双手同自己永远错过。

“您明知晓祁烈是为‘天地血祭功’才屠寇家满门，明知苟活来的寇天是想为父报仇，所以教浮郁同寇天联手置祁烈于死地，来换取司陵家的门楣光耀。”

“若以善恶区分，寇自如与恶鬼有何区别，您与恶鬼又有何区……”

“啪！”

司陵浮郁说完这句话立刻被狠狠甩了一掌，他脑袋猛地偏向一边，抬再往上看的时候看见司陵卫权双通红地吼：“我培养你到现在，是为了教你这么跟我说话？！”

“来人！把这个孽看住了，到明日天帝诏令来之前不许放他来，也不用给他饭吃！”

143.

司陵没想跑。

夜里安静，他屋里没烛火，月光透来些黯淡的光芒，把树影映在地上。这时候他无端想起祁烈来，想祁烈到底是怎样的一个……

他这时候会想起曾经师说过的话，说祁烈相魅惑，一双睛勾人；又想起来师妹和母亲说祁烈无恶不作多么可怖，比得上修罗夜叉。他这才明白过来祁烈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昔日这无丰山寸草不生，凡人无能，推说邪作祟。今日我这恶鬼在此一片桃林，仙尊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