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其实有冒犯，毕竟作为这个书院的主人，山的评可以算得上总结发言了，在他之后再开，未免有不知礼数之嫌。

不过，托先前开的那个老夫的福，方暇再说话倒不怎么突兀。而看山这会儿的脸，大概也没有心计较这些礼节，方暇这才趁机为之后的事打个补丁。

有了刚才的“虚惊一场”，洪睦这会儿心态稳得很，听方暇这么一问，当即毫不迟疑地应了“是”。

洪睦早些年还是非常谨慎的，为了以防万一，许多诗作都说是“早先所作的诗稿、觉得和当景正相和才拿来用的”。当然，更后世的诗洪睦是不会这么说的，能被他如此搪的都是属于同一时代的杨明的诗。

因为穿越之后脑里面突然多来的记忆，他对杨明的诗更熟练、也更清楚，自然用得更频繁。只不过洪睦虽知那些诗是杨明所，又倒背如，但却不知对方是何时、又是何年纪写的。

洪睦也担心哪天杨明突然冒来，拿证据来指责他抄袭。

他说成是自己早先写的手稿，那就算事发、也有很大的还转余地。

洪睦自然为自己想的这主意得意，但是时日久了，心里也有些不大得劲儿。

毕竟和“把以前的诗拿来”相比，当然是现场挥毫而就、直抒臆来的更能现他的“天才”之名。毕竟历数各个朝代的才名人，那些传世佳篇多半都是有而发、一蹴而就，虽也有字字推敲而成，但是总显得没有那么快。

与此同时，久久没有现的杨明更是让洪睦逐渐放戒心，越发认定了自己带着脑海中东西来这个时代走一遭就是为了替代对方的，因此用起对方的诗词文章来更加没有心理障碍了。

这会儿被方暇问起来，洪睦的应答非常坦然。

而且洪睦心里也有想法。

他刚刚在这个方夫面前显了诗词的才能，书院里转就举办了诗会，还是山亲自牵，这让洪睦越发认定这个方夫份不凡，而且也隐约觉得这诗会就是专程为他办的。

方暇要是知洪睦怎么想的，大概要拍着他的肩膀叹息：确实是专门为你办的，就是办的原因可能和你想的不大一样。

洪睦当然是不知方暇的打算，他有心想讨得这位“贵人”的心，以期对方在未来多多提携，这会儿当然不会简简单单一个“是”字就把人打发了，而是在稍稍沉之后又继续，“风莲动，莲同荷叶都阵阵摇曳，学生观此景不由心生，故而得这一首诗。仓促而成、字句有不到之，还望夫斧正。”

方暇：“……”

以方暇的诗词造诣，面对这能传到后世的作品，当然没有什么可“斧正”的地方，他行绷住了表，顺着之前几位夫的话赞赏了几句（当然，赞的是诗），只是等别过脸去的时候，表却忍不住复杂起来。

方暇本来以为“挖坑给自己”这事已经够罕见了，却万万没想到，这位文抄公不仅了、完还给自己埋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