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方暇低看向被杨守澈还回来的那篇文章，对方刚才读时用力到纸张边缘都起了褶皱。要知这会儿的笔墨纸砚全都不便宜，像洪睦那地主家的，当然可以不在意这些小节，但是杨守澈对待这些可谓是小心到不能再小心了，这事以前还真没有发生过。

“他”被背叛了, 被极度信任的人背叛了。

额发汗成绺黏在脸颊两侧、就连背后的衣衫也能看见大片的痕迹，但是杨守澈却无心在意自己现在狼狈的模样。他努力地张着嘴、却像是不会气了一样, 一直到整张脸憋的酱紫, 意识模糊间本能占了上风，他这才重新恢复了呼，大大地着气。

那个人远比他要更加璀璨明亮、更加肆意骄傲、那少年人的意气风发是他远远不能及的。可是越是如此，那猝不及防的变到来时打击越是重。

——惊愕、痛苦、不敢置信。

那鬼没有回答。

“可笑, 不过是一偷盗他人之果的窃贼！”

“貌岸然！”“伪君！！”

勉收拾了思绪，杨守澈轻声询问，[是你吗？]

方暇还是将信将疑，但是系统那边没有检查什么病，杨守澈又一否认，方暇就是再怀疑也没什么证据，只能着人早回去休息。

杨守澈突兀地从梦中惊醒，他猛地翻坐起，但是睁开的睛却没有焦距，只呆呆地看着前方。如果凑近了仔细看，就能注意到他的目光是全然涣散的，显然人还在梦境中没有离来。

一时之间，【他】心中只剩冷笑：当年的自己蠢成这样, 也怪不得被那人骗得团团转。

杨守澈呆坐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从那激烈的绪中离来。

杨守澈自问行得端坐得正，不会在意不相人等的蓄意指责, 但是他却能受到, 梦境中的那些人并非什么“不相”的人, 那是他曾经引为知己的好友、志趣相投的同侪，他们曾经意气风发地诉说志向, 曾经激昂慷慨地一同立济世之愿。

那声音突兀在脑海中炸开，杨守澈第一次从中听些气急败坏的意味。

篇才气人文章就心生嫉妒，该说恰恰相反，看到这观念和他相合的文章，他应该兴才对。

方暇想着对方看这篇文章前后的反应，忍不住拧着眉思索了起来：杨守澈是不是和傲天3号的关系不大好的样？这难不成走的还是“化敌为友”的剧本？

等到了反应过来之后，他一抿住了，果真没有再说去。

“……”

这个想法蓦地从心底涌上来，他几乎控制不住地开，“我……”

杨守澈那几乎到了嘴边的话又被他重新咽去，他又重复了一遍，“学生无事。”

他们中有愤怒、有鄙夷, 却也有藏得很好的兴奋和欣悦, 这突兀而来的变几乎将那个此前人生都未经波折的少年人彻底击溃。

梦境中的记忆在这短暂的波折中迅速模糊了去, 杨守澈努力想要抓住些什么, 但是存留来只有那鲜明的绪。

只是他上这个鬼，恐怕就连夫也没有什么办法，那又何必说来让对方平添担心呢？

杨守澈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一时止住了声。

[你疯了！！]

他走后，方暇纳闷的皱起了眉。

前这个人是可以信任，可以依靠的。

他很快就意识到，那样真实的受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梦境，可他那乏善可陈的过往又绝没有如此重又惨痛的经历。

第54章 寒门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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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之而来的, 众叛亲离、声名扫地。

方暇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特意把这篇文章拿来给他看，却没想到对方会是这反应。

但是当变故发生时，那些昔年的友人, 却无一人站在他的侧。

看着杨守澈匆匆离开, 【杨明】当然察觉了少年“自己”的想法。

这会儿见杨守澈这态度，方暇想的却是他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想着，他也就这么问了。

杨守澈照例礼节周到的告辞离开。

杨守澈第一时间摇否认，但是隔了一会儿又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摇的动作僵地顿住了，“是昨夜没有休息好，并无什么大碍，劳夫挂心了。”

对着那双疑惑中不掩关切的眸，过往几次的经历浮现，杨守澈只觉得心一阵柔，差忍不住将那和盘托。

那汹涌的绪几乎要将杨守澈淹没。

方暇有怀疑，“真的没事？”

虽然那梦境凌破碎，杨守澈连里面的名字都没有记得住，再加之记忆消退，他连那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都已经忘却。

他当然是相信方夫。

但是杨守澈却能受到，梦中的那个人和他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