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想到，他刚去坐、菜还没上呢，就先被少年奉过来一捧铜板，毕恭毕敬，“学生劳先生费心指，这顿酒合该是学生请先生吃的。”

方暇：？

叫学生请客？他成了什么人了？！

——这必然不能收啊！

不过考虑到这会儿年轻人的自尊心，对方又主动给钱，明显不想被照顾。

方暇顿了顿，开：“哪有谁请谁的？你吃你的、我吃我的。我瞧着你带了粮了罢？”

杨守澈没想过还有这说法，被这话说得一懵，但是还是答应，“是。”

他确实带了：家里烙的饼，晒得的、不容易坏，就是吃得时候得用泡开。

杨守澈刚刚过，就见对面年轻的夫已经颔了一首，“不过是拼个桌、各吃各的罢了。”

他有茫然的眨了眨，全没想过还能这样，人还懵着，手里的铜钱已经被对面人着收回去了。

他还没回过神来，就听脑海里传来一声嗤笑，[蠢。]

杨守澈脸一变，但是这次却反应很快、赶在对面夫注意到他异样之前就低。

[你还在我上？！]

杨守澈在脑里面拼命大声质问着，但是那声音却没有再现了。

第49章 寒门03

杨守澈脑中的这声音并不是第一次现了, 最初是他刚书院的时候填写名录。

他本单名一个“直”字，只是当年有个秀才公路过他家，家中人求名, 他便改名“明”, 又得了“守澈”这个字。

但是他就在准备写“杨明”时, 那声音却突然现。

杨守澈一时不查，竟被那声音引着, 写成了“杨直”，如今在书院的名便一直沿用了“直”这字。

杨守澈本来以为是自己赶路太久, 脑中混沌。

只是后来渐渐发现并非如此, 他上好似附了一只鬼。

那鬼似乎甚喜戏耍于人，常在他作答夫提问、写卷案时搅思绪，每每思考稍有些绪，都会被对方突兀打断。这让杨守澈烦不胜烦，理说他本该忧惧的，可是却莫名有觉，对方不会真正伤害他。

后来某一日，那鬼突然开, 他回家一趟。

其实杨守澈到书院后很少回家，毕竟来回路上耗费的时间银钱是一回事，再者在外赶路也没有那么安全。不过也不知什么差使，杨守澈最后还是听从了那鬼的说法。

回去之后却发现，父亲染了病, 却舍不得银钱去镇上医馆, 一直拖着, 母亲连同家中几个兄弟苦劝都不听。杨守澈归家之后发现这一, 自然也是要父亲去治病的。作为家中唯一一个读书人, 他的话在父亲那边还是有些用的，最后总算将人带了去。

镇上的大夫慨，他们幸好来的及时，这病现在还好治，要是拖去，小病也要变成大病，到那时候再治可就难了。

要是事发展至此，杨守澈对那只鬼还没有那么大的敌意，甚至隐约有些激。

但是后来的府试中，对方却又再度搅了他的思绪，不过杨守澈在书院这段时日已经习惯了这鬼的扰，总算勉勉答完答卷，成绩虽差人意，但是却总算过了府试。可接来的院试之中，对方却在最后一日故意打翻了墨砚，理所当然的，他没有院试成绩。

寒窗苦读数年，只为了一朝求取功名，这会儿却因为对方的涉一切化为泡影，杨守澈如何能甘心？！只是到底惦念着那救父的恩，他试图和对方讲些理、好好说说。

可是那鬼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时日一久，杨守澈也以为对方已经了却心愿成佛了——他偶尔也会猜测那或许是个不甘落第的读书人，在搅了一次他的科考之后满意离去。

却没想到，居然能在这时候再一次听到他的声音。

*

因为脑中那声音，杨守澈有心不在焉。

在方暇提要尝尝他手中那块没什么滋味的饼的时候，他想都没有多想就掰了过去，却被对方以吃了他的半块饼为由，换来给他半个笋馒。

杨守澈这才匆忙回过神，却无论如何都推拒不过。

白面发酵的外，里面笋虽是笋多少，但也是他许久都未沾的荤腥了，杨守澈盯着那掰开的馒里面的馅儿，忍不住咽了，再推拒的声音怎么听怎么动摇，最后还是接了这份者赐。

方夫似乎有事要忙，匆匆用了饭，便跟他告了罪先走一步。

杨守澈心知自己今日已经打搅了夫良多，这会儿对方要走，他自是不敢留人的。只是恭恭敬敬的将人送走之后，看着剩的那半桌菜、却呆呆怔了许久。

他低声喃喃：“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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