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谁都知，若是在主跟前犯了错，只要暇公在旁多说一句话，命就能保住了，有这一在，谁能不动歪心思。

这声在一片寂静的殿格外明显，后跟着的几个人瞬息之间就跪了一地，手上的东西还举着，但是脑袋已经压的要多低有多低。

来伺候洗漱的人。

这么明显的注视自然被注意到了，一视线警告地落来一瞬，采蘩只觉上的压力一加了几倍，冷意从后背泛起来。

吐字的间隙还和着牙关打颤的咯咯声。

但是想想在黎朝皇的所见所闻，他居然觉得这场面也不算太离谱。

这位殿可不是个多仁善的主，若是一个不留神撞到他气上，那可真是死了也白死。再加这会儿大清早的，暇公也不一定起，这要是了错，半条活路都没有。

人们来的时候，全都低着将动静放到极轻。盖因这位主起得一向准时，便是前一宿多晚睡，第二日也都是卯时前醒了，这一觉睡到大天亮还是从来没有的。

采蘩：！

但、惊吓？

震惊太过，她一时都忘了收回视线。

早先也有私想接暇公的人。

最前面的采蘩脸已经全白了，好半天才从嗓儿里挤声嘶哑颤抖的，“殿……赎罪。”

可见昨天实在是气得很了，想来晨起时心也不会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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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采蘩也没想会看见今日这一幕。

这个人方暇认得，是商钦还在兰幽时就跟着的女。

方暇正努力自我说服着，只是他还没能缓过神来，就看见最前面的人哆哆嗦嗦、一脸惊吓地跪。

总之几次杀儆猴去，现还留着的人都老老实实的，绝无人敢把主意打到暇公上。

说起来自从商钦从中搬来以后，他既不用陪读、也不用去蹭早朝，早就习惯了睡到了自然醒，还真不知商钦起来之后居然是这排场。

就如同这次，就算是知晓主在气上、她们一不小心容易惹了怒，却无人敢去另一边请暇公过来。毕竟若小心谨慎些不犯错倒不一定被迁怒，倘若真的专程将暇公请了来，那才是必定怒主。

方暇还真没料到能从这大女脸上看见这个表。

采蘩瞳孔一缩成针尖大小。

黎朝乃是金德，尚白。但是这位主却偏喜艳丽的颜，尤以赤为最，要知赤属火，火克金，这颜在大黎其实颇不受待见。不过这位主喜，自是没人敢劝，兴许暇公可以说上两句，但是妖鬼大抵不熟悉人类的忌讳，便一直没有开，旁人也没有敢提醒他的。

虽然不知主怀里到底是什么人，但是能被主这么抱着，必定在主心里地位不一般，她这一盆要是泼过去，自己绝对活不过明日。

比起黎朝皇室的其他人，商钦这还算是简朴了。

她视线忍不住顺着另一纠缠着蓝衣摆往上了稍许，虽不敢僭越地抬得再，却足够看清楚，那是一个人——主怀里抱着另一个人。

采蘩忙不迭地收回神，手却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

走在最前面的采蘩，只在殿时迅速瞥了一，确认了主的方位后，便不敢抬，视线低着、只瞧着脚的那一小块路，双手端着瓷盆，又轻又快地往前走，手却稳得连盆里的面都未晃一，她估摸着距离走到了近前跪，视线范围却现了两纠缠在一起的衣摆。

方暇看着那群鱼贯而的人，先因为商钦早上洗漱排场惊了一。

不过那些人的场……采蘩稍一回想，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只是她刚才一路绷着过来，抓住瓷盆双耳的手心早就汗，这会儿这么一轻微的动作，那盆就前倾着动、看着就要脱手。

一个颜倒是熟悉，是极艳的赤红。

这些想法闪过也不过瞬息之间，许是求生的爆发，采蘩反应极快得压着手腕往上翻，原本往前泼的竟那么被她转过来稳住，但这一压一翻间到底是波漾，前后都溅去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