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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望之自问自己并不是一个对主君私德有多大要求的谋臣，毕竟他想要效忠的是明主，不是圣人，要是主上真的有什么喜好，他也是能投其所好送些人甚至娈的事来，但是这个事……他觉得不行！真的不行！

要知他向来不这吃力不讨好的事，也曾有好友调侃过，若是他生在前朝末年、恐怕是一个玩权势的大佞臣，杜望之当时对此不以为意，但是这会儿他觉得好友真是大错特错，他这分明是有足足的“诤臣”潜质。

——这、很、正、常。

他一儿都不敢说！一个字都不敢！！

杜望之勉撑起个笑来应和“可能是初到此、土不服”，转就垮了脸。

卫尘起回营之后不过五日，便有武肇仁叛变、斩了昔日效忠之主的首级归降于卫军。

这已经足够他们庆幸许久，只祈求这新任主人能呆的久一些。

但是和这些松了气的西和百姓恰恰相反，杜望之这些天可是着急上火到嘴边都起了一圈燎泡，还被派过来接手西和政事的同僚取笑“该清清火了。”

杜望之想要这么努力说服自己，但是见过山那一回之后，他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举动都充斥着一别有用心的意味。

但这事儿他敢说吗？

至此，西和易主。

而这世中的百姓也早都对城池易主见怪不怪，在最初的几天闭房门、生怕遇到肆意劫掠的兵之后，也逐渐敢重新上街了。

这可只有一晚上，主君该不会真的把什么该的没的都了吧？！

一晚上、好像什么也都够了。

虽然这场追逐战对于双方都是大的消耗，但是心态不同、抗压能力和忍耐阈值都有相当大的差别。

卫尘起走过去几步、亲自弯腰扶起了这位素日来都极为倚重的谋臣，“我以卿为肱骨、不可失之，只望卿亦以诚待我、莫要辜负。”

怎么打一个城和怎么治理一个城当然是不一样的，好在卫尘起从起事到现在攻占来的城池数不胜数，早已有了一熟练的接受地盘的程，这会儿就班甚至都不用再多费什么心力。

一城，主君就亲自给“方先生”安排了住。

看来这新一任主人是个仁德之主。

主君他、该不会遭天谴吧？

这话就十足十的重了，杜望之只觉背上冷汗一透，禁不住地跪来，“臣不敢。”

杜望之还在小心翼翼打量卫尘起的神，却见卫尘起笑瞥了他一，：“我还以为玄成不会说呢。”

杜望之忍了几天，终究还是谏言了一回。

“主君乃是有大志向的人，只是此次所恐怕有违天，若是上苍震怒、遭之责罚，九州百姓何再寻明主？”

杜望之作揖：“望之恳请主君大事为先。”

一直等到卫尘起都忍不住瞥过去警告的一，这位一向心思玲珑剔透的军师才勉收回那义过于丰富的神，只是看向前路的表还是一片僵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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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兵祸可要比平素的一些欺压令人恐惧得多，城破之后，最最不安的也是他们这些百姓了。

对此，此次征西和的将士自然都没有什么不满，而从后来佑安来的接手西和事务的文官虽是奇怪，但见将士如此，也只当是主君此次征新收麾谋臣。又听军中传言“仙人”之的话，想必是对方在此战中立了相当功劳，这安排就显得理所当然了。

事实上，就算新任城主不那么仁德，他们也会有同样的期许。

一边是败军奔逃、军心涣散，另一边是连连大捷、士气大盛。

卫尘起笑了摇，“玄成聪慧，我亦弗如，这察人心的能耐，恐怕时恭、孝先、文奉三人加起来都不及你。只是我亦是凡人，如何能不犯错？时恭婉言、孝先直谏，但若是玄成……”

杜望之一怔。

卫尘起稍稍敛了笑看向对方，“只怕若非大局之错、时局之难，玄成乐得作上观，乃至助、纣、为、。”

上了些震惊过度的惊悚。

他其实甚少行这大礼，卫尘起并不是一个在意礼节的人，素日待属也极好，所信重依靠的几位谋臣武将更是手足视之、少有架。只是主臣之别、却无一人敢忘。

杜望之叩首再拜，“臣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