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安回到清竹园。

明明伤不大，他脖上的血却似乎无穷无尽。

男人的脸趋近于惨白。

终于，在上了三遍止血粉后，那血才堪堪止住。

陆砚安虚弱地靠在院中的躺椅上，是一枚弯弯的月亮。

鼻息间的血腥气尚未散去，古怪的疼再次袭来，就像是有人在用钻使劲敲他的脑袋。

男人纤瘦的蜷缩起来，像只鹌鹑似得抖动。

“呵，嗬嗬嗬……”陆砚安似乎想笑，可后来，这都变成了从咙里传来的，无意识的悲鸣。

像一个破旧的风箱，就算再怎么修补，都无济于事。

“天，天……”

男人呢喃自语，手中的金线在掌心勒血痕。

苏慢慢似乎听到有人在说话，她睁开，屋里静悄悄的，里间的绣球灯虽然开着，但她并没有听到陆砚安的呼声。

人呢？

苏慢慢起，站在珠帘望了望。

被拱起，有个人形。

在呢。

苏慢慢转走，突然又转了回来。

她拨开珠帘，走到里间床边，然后伸手戳了戳被。

很，太了。

苏慢慢猛地一掀开，里面竟是两个枕。

人呢？

苏慢慢立刻转去寻找，她的视线急切的在院里转了一圈，然后看到了那个蜷缩着躺在躺椅上的男人。

吓死她了。

苏慢慢安抚住腔里那颗狂不止的心，然后走到陆砚安边。

男人上盖着薄毯，遮住了脖颈的伤。

秋日晚间风起，散了那血腥气，只有淡淡的药味。

“陆砚安？”苏慢慢低低唤了一声。

男人颤抖着睫睁开眸，神茫然如雨中山雾。

“你怎么了？”

男人一直在抖，就那默默忍受疼痛的颤栗。那疼痛，似乎不单单只是上的，而是从心灵散发来的，尖锐到直抵灵魂的疼痛。

陆砚安觉自己被撕裂了。

他被撕成无数碎片，脑中的记忆也变得无比混。断断续续，如影片卡带一般，吞一，吐一。

苏慢慢上前，替他将上的被盖一。

突然，男人伸手，一把抱住了她，然后将自己的脸埋她的脖颈里。

“慢慢。”他唤她。

“嗯？”

面对突如其来的拥抱，苏慢慢先是僵了一，然后才缓慢放松。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男人的后背，然后又摸了摸他柔细腻的发。

好啊。

“我是个废。”男人抱着她，声音低沉，带着无尽的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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