霏霏细雨落了几日，廿九休沐初晴。

莺啼燕啭，城飞，正是踏青好时节。

宋珩今日没着那繁重典丽的官袍，只着灰蓝布衫，乌发半挽，颇有魏晋风度。

隋焉坐在车另一侧，着一窄袖私服，正拈一块果脯。她生得并不算大，十二冕旒卸后，便如翩翩世家小女。

科举开试日近，外使臣又来，还有日宗社祭祀，都少不得礼打。宋珩了忙碌一旬有余，隋焉分得轻重，这段时间倒没拿他消遣。只是在御书房谈事时，看那他沉稳自持的那样，既不利，也更欣赏。

某日宋珩离开时，袖留一封私信——寥寥数语，请她休沐日同行踏青。

好大胆，这便想明晃晃谋私利了？隋焉心。

她赴约倒快。两人私服同行，又在车坐谈了约莫半个时辰。

“开礼事宜繁多，王尚书年迈有旧疾，还好有卿多担着些。”隋焉眉目舒展，模样亲和。她拂开车帘，窗外已是另一番天地。

承了前日连续的雨，曲江上泛着一层如雾如烟，似有若无的浅淡气。光之，面波光粼粼，斑斓潋滟。放而观远方山峦青碧一片，淡相宜。

隋焉佯作怅然，“慎之当年曲江探的时候，朕还在千里之外的黎山郡黯然神伤呢。”

“却不是当年了。”宋珩不卑不亢，用茶盖撇去浮沫，“今日臣请陛来……”

隋焉歪，“这般急说？”

宋珩:“是。”

总归不是来踏青赏景、缅怀往昔的。

女帝的脸逆着山光，似笑非笑。

她恩也罢威也罢，总之两人间无关，只不过是某隐秘的关系。

隋焉从不吝啬。

她要的，对宋珩来说也不算多。

“什么让宋侍郎你不惜以谋私？”隋焉也桥瞧不生气，反而好奇猜测，“……莫非与当年的事有关？”

“往者不可谏。”宋珩只，“臣这几日想了许久。”

——他不是要荣华富贵，不是要青史留名，甚至不是要报仇雪恨。

“臣想见一个人。”

他说，“隋绮。”

隋焉的，那位曾在战场上征战四方，庙堂里搅风云的前淮南王，公认的先帝最的女儿。

在先帝驾崩前夕失踪，生死未卜。

隋焉手中茶盏顷刻摔得四分五裂，碎瓷飞溅，在宋珩的睑留一细细的血痕。

她半是失望半是愤怒，失望欣赏的臣不过是个为旧舍生忘死的，愤怒他胆大妄为，查隋绮的消息一路摸到她这来了——他还这般坦诚，大方。献上自己的都不眨一，说自己的图谋半个字没有掩饰。

“朕还以为你舍不得你那帽，舍不得你这几年造福的百姓。你今儿哪怕想要颠倒黑白的权势，朕都还看你一，”隋焉讽言，“宋侍郎原是这般有之人。”

“看山是山，看是。”

“陛看臣是什么人，就是什么人。”

宋珩敛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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