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再从包房里走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五多，大厅里亮了灯，保洁打扫着满地的污垢，许涿州被舒堇挽着手臂朝后门走。他路过几小时前坐着的卡座，看了看，阎映当然已经走了。桌面上刚才满满当当的酒瓶酒杯果盘，也早就被收了个净，十几小时后，又等着新一批人来糟蹋。

休息。阎映也不推辞，和他随便说横店的趣事，诸如谁掉威亚把大拉伤不来之类的，一杯杯往喝。阎映说话还有意思，许涿州想，这些东西他也会和他爸爸说吗？脑袋里忽然现了爸爸两个字，他的冷汗就一阵阵冒上来了，他在什么呢，和自己亲爹的男人喝酒聊天。他脖上才去的疙瘩，又换成了冷汗，不说明白还让人以为他得艾滋病，夜间盗汗。他不着痕迹地从桌上纸巾在脖上。他的思维一向活跃，想到这事，更是刹不住车。他爸爸一定是不要听这些故事的，他爸爸连小时候他学校里的事儿都不听一个字。他还记得他运动会得了奖，跑他爸爸办公室那给他看，他连抬都不屑施舍给他一次，只把镜推推，说：“不错。”不论他拿什么去，都是如此。就连他中的时候，成绩差的考不上大学，警卫员被班主任勒令必须请家来，他和警卫员一父亲办公室，他还是像蜡像那样坐在桌前看文件，不抬，但终于主动问话：“怎么了？”然后他又说：“那就去国上学。”

如果不是经常在新闻里看到他，许涿州会以为他父亲是《死寂》里面后背被掏空，永远黏在椅上的一尊木偶，只会两个动作：翻书，签名。他在新闻里，或者报纸上，总是笑容满面，许涿州几乎一次都没见过。他又想到另一件事，他这次回国后，还没见过他父亲。他回忆起刚到那几天，初次听说父亲的绯闻，悦乐跟他说“他们去打尔夫”。连他都没和爸爸打过几场球，许涿州想，但是阎映，他在短短的一个月，却和他爸爸至少呆在一起一周。

好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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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涿州满满脸不合时宜的忽然冷却了个净，他从沙发里掏手机揣袋里，站起往包厢的方向走。他在走廊的回，阎映本没有往他的方向看，只是又拿手机打字。他到一郁闷，推门走包厢。

甚至，在那一周，他们是否睡在一张床上呢。

幸好，他父亲就他所知，不和任何人睡一张床，他和母亲已经分房超过十五年。他更不会在那几个人的家里留宿，他从不会给任何人留任何把柄，或是任何期待。但是，即便不睡一张床，他带着阎映去，必然是要的。阎映和他父亲，在一张床上完，他父亲又不允许任何人和自己公用洗浴间，他一定会带着满的脏东西，穿好脏衣服，回到自己的房间再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