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便是这样，才更让我无地自容。”她说，“京中这些门贵胄们，素日里聚宴是个什么德行，我是知的。这些年，你为了我舍弃许多，我是知的，心中也甚是激。故而我尽力将家中打理得顺顺遂遂，不让你半心。原本想着，这样便是足够了，可偏偏在这嗣之事上，我着实无能为力，让你被人指摘。文吉，你便听我的……”

漪如自不会走。

看到漪如，容氏忙侧过去，将脸净，好一会，才转回来。

“我何时不信你了？”容氏也气急，“我若不信你，当初嫁你甚！”

“谁要纳妾！”严祺恼，“你就是听了那些诨人

正如她方才所言，虽然她持家务不辞辛劳，但嗣之事，终究是她的心病。容氏虽看着和善，却是要。她想事事都得完满，让那些当初反对她嫁来的人无话可说。可越是如此，她就将自己得越。严孝之去世前，最大的心愿就是摆脱单传，让严祺开枝散叶。如今容氏已经年近三十，偏偏生的玉如又是个女儿，加上南侯一家来拱火，她心中的芥便再也不清了。

没多久，漪如就听到了容氏在屋里哭泣的声音。

“你阿姆都跟你说些什么七八糟的……”

她趴在窗外面，听到严祺和容氏的争执，只觉心七上八，砰砰撞。

她在容氏的旁坐，望着她：“我问母亲一件事，母亲答了我就走。”

“又来说疯话……”她继续用绢帕着角，了鼻，“什么喜不喜……”

踌躇了好一会，漪如将心一横，迈步走屋里。

他一脸怒容，在原地转了两圈，似压怒气。

容氏抬起脸来，满是泪，眶和鼻都红红的。

容氏仍坐在床上，用绢帕捂着脸哭泣。

虽然严祺让侍婢将漪如带走，但漪如回到院里不久之后，又偷偷溜了回来。

漪如踌躇片刻，：“母亲，你喜父亲么？”

漪如继续：“母亲，你平日与阿姆她们说到别人家时，总不让她们说别人的不是，常劝诫说，人家日过得究竟如何，只有人家自己知，只要过得兴，外人再置喙也无趣。怎么这话到了母亲上，理却变了？我且问母亲，母亲这事，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不被人指摘，还是为了那什么枝散叶？”

旁边，玉如睡得香甜，方才的一切仿佛跟她毫无关系。

上辈，容氏和严祺之间的争吵，大约也是这些话。

“我早跟你说过，别人如何议论，我不在乎！”他说，“当初成婚时，是谁与我约法三章，说这个不行那个不可？我到了么？我全到了！可事到如今，这倒成了我的不对？”

见他变，容氏的脾气也上来，：“那时是那时现在是现在。我为嗣心有什么不对？不过是劝你纳妾罢了，又不是害你，你冲着我发火甚？”

“那便是了。”漪如望着她，“我听阿姆说，母亲和父亲自幼相识，日久生，不像别人那般三媒六聘，成婚了才见面。父亲当年为了与母亲成婚，连中都惊动了，经历了许多曲折才得了圆满。”

容氏张着，面不定地望着他影消失在门外，少顷，泪忽而涌来，大颗大颗地落在衣襟上。

提到当年，容氏的神又黯。

“何事？”容氏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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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说完，严祺突然从床边上起。

这副模样，是漪如上辈和这辈加起来，一回见。

漪如知，他们后面还争执过几次，后来，容氏就真的主给严祺纳了妾。

“母亲快说。”漪如抓住她的手，“母亲其实不是喜父亲，是么？”

“你就是不信我！”严祺的睛里几乎冒火来，“要纳你纳！你是掌家的，你将全京城的女人都纳来我也随你！”

漪如走过去，少顷，轻轻扯了扯容氏的袖。

“你怎又来了……”她哽咽着，，“回院里去……”

方才见严祺怒气冲冲地走来，漪如忙躲到了的后面，幸好他不曾发现。

容氏的执拗，漪如并非不能理解。

她心中又是焦虑又是急躁，知万不可让母亲将这角尖继续钻去。

的话，连我也不信了！你我自幼相识，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么！我当初说不会纳妾便不会纳妾，我对你说过的话，何时言过？”

容氏在她面前，从来波澜不惊，遇到再大的事也似乎永远有办法。而现在的她，脸上满满的全是彷徨无助，柔弱得让人心疼。

说罢，他气冲冲地走了去。

“胡说。”容氏随即，“不喜他，我嫁给他甚。”

容氏一怔，脸上闪过些不自在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