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张知鱼就带着神发亮的沈老娘和闵大夫上了饭桌。

狄家如今虽然不算有钱，但狄夫人有成家的钱么，成老爷三个如今还不见回来，狄夫人昨儿晚上在家痛吃三大碗小米粥，还使丫过来豪横地表示——要吃什么尽, 狗大吃一回少一回。

沈老娘从来不是亏待自己的人，闵大夫和鱼儿一合计自认此举顺应天时, 天授不予反受其咎, 顿时便了一大桌菜, 闵大夫年纪渐大也着肚喝了二两黄酒，听成昭说这是他爹的珍藏，除非见县太爷否则不轻易拿来。

沈老娘笑——如今也让咱们乡人过过县太爷的日喽。

今日桌上摆了诸多时令小菜和补汤品，本来这些东西都是准备给淑娘的，但她不能吃，这会儿就便宜了桌上这五六七八张嘴。

闵大夫了一气，香味钻鼻里，显而易见，胡都返黑了，乐：“好多日不曾吃腌笃鲜和鲃肺汤了。”

张知鱼早闻着味儿和狄二老爷一块儿打了些尖，闻言给他们一人盛了一碗笑：“日没那么好的时候，天天盼着过年吃。”

沈老娘虽然人在乡，但也是个不缺钱和经历的老太太，将两碗汤都喝了一也叹：“是好吃，这东西起来也麻烦，你娘在家也不常，今儿有福你多吃两碗。”

这都是江南名菜，每个地方的法都不太一样，像腌笃鲜张家就只会在过年时，李氏会最大程度地多放调料，回回鱼儿都能在里吃到笋和冬笋，她们家以前生活困顿，放的只有从大骨上剔来的，再加儿腊莴笋和百叶结就算成了。

成家已经发了三十来年自然跟他们不同了，放的可是真材实料的火，鲃肺汤就更难得，得要太湖的斑鱼，斑鱼，江南的富都喜剥后将鱼肝和鱼单独拿来用汤煨，里放三分酒两分一分秋油，起锅的时候再加一大碗姜和葱，喝起来又又鲜。

张知鱼也只听人说过而已，这会儿喝了满满一肚才知这事不假，几人幸福地敞开肚吃喝，狄二老爷要贼似的偷偷抱着碗在厨房吃，淑娘说她不能吃也不叫他吃，不然就是破裂。

大夫说过不让她动怒，否则可能引起血崩，狄二老爷自然赌咒发誓，但汤实在太香了，他没忍住偷了嘴。

淑娘过午又睡了一觉，醒来便对上几双亮晶晶的，一就反应过来大家要什么，中间大夫来了一趟，和鱼儿一起给她扎了效果不那么的止痛针，虽然伤还是不舒服，但比起之前的分娩之痛已经轻松了不少，淑娘弯弯睛笑：“你们开始吧。”

她觉得自己已经变得很了。

张知她想起病房里那些疼得面惨白的产妇，不由叹一声，昨儿淑娘还怕疼得要命，果然是磨难让人成呐。

闵大夫和鱼儿伸手摸摸她的脉，估摸着也差不多了，沈老娘便伸了罪恶的双手，手上过的产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手又准又快，淑娘痛得泪一就飙了来，颤巍巍地：“好痛！好痛！我不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