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不量力，但现在他清醒了。

他不该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他也不想斩荒也落得这样的场。

……他不想斩荒也落得这场……

柏麟双目微睁心中突然震惶，他好似明白了自己回来的意义。

罗计都旧怨未消，斩荒新恨又起，这三界之劫当然需要有人化解。

他和紫宣这不就被选中了吗？

“……竟是如此……”柏麟低低笑起来，笑声渐渐愈发肆意，不像那九天之上的仙人，倒和妖帝别无二致。

罗计都本就疑心招魂幡之阵法在柏麟上仍有未尽的隐患，如今见他癫狂大笑心中更是翻腾忧心：“君这是怎么了？”

柏麟笑了好一阵才停：“我？我从未像此刻这般清醒。”他直躯：“计都兄，请你送我上天界一趟，等面见天帝回来后，你想知什么我必定如实相告，再无欺瞒。”

当日柏麟与罗计都离开之时，天帝忧心柏麟独立难支，曾予柏麟一用作联系。柏麟于白玉亭中动此，不多时天帝便应邀前来。

“你都知了。”天帝施然前来，看见柏麟并不意外。

柏麟转一拜：“参见帝尊。”

“你这样叫我，你是在怨我？”

柏麟起没有说话。

天帝叹气：“我为求大无博众生，饮了无草，又自以为经过千万年的修行应有所得。无可以摒弃世间烦扰，不为所困却显得空虚，有掣肘却有磅礴丰沛之所。”

柏麟仍是沉默不语。

“不论是信与不信，我仍是想告诉你，直至我接天帝之位，才方有机会窥探天机，真正知天的可怕。你我也好，斩荒也罢，我们存于世间从不是来逆天改命，而是为了维护世间现行秩序。不同，行事不同，有无皆是自我选择，并无定论。”天帝望向亭外一片芙蕖，荷惹人怜，但植淤泥之。

“如你所言，我们仅是为了维护这世间秩序，”柏麟终于开：“那斩荒现在这般行事，也是天命所定？”

天帝面有不忍：“斩荒他……偏离所定，必将付无法想象的代价。”

“所以你将我救活，是为了给斩荒求一线生机？”

“不是我将你救活，是注定你不该命丧于此。”天帝：“罗计都活一日，你便注定要活一日，你是天地为了制约罗计都的关键一步。”

柏麟不可置信地后退两步，以玉桌勉力支撑：“我原以为化作招魂幡是为了三界太平，是不得已而为之，却没想到唯有那一步才是真正脱命数所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