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

张起灵看见吴邪一步步靠近边缘，朝他而来，他看见吴邪上肆意淌的殷红血，黑的衣被怪撕扯得七八糟，很多伤的位置非常刁钻，在腰侧白皙的上划开的伤尤其之多，目力极好的张起灵几乎能够看见吴邪挥刀时那些狰狞的伤被撕裂开，刚刚止血的伤更多的血，随着他的动作被甩开或者一路继续淌。

吴邪仿佛觉不到疼痛，张起灵看不清他的神，也看不清他的神。两个人了三分钟多一凑到了一起，然后几乎是背对背地继续他们对怪的杀戮。

1加1并不等于2，吴邪和张起灵很快便退了攻击圈。怪在某条线冲他们嘶吼咆哮，然而他们却无法越过那条无形的枷锁。也对，这些东西怎么敢让他们跑呢？

直到坐到地上，吴邪才清晰的觉到了伤的疼痛。那些伤被反复撕裂，却又迅速地止血，却没有愈合，吴邪整个腰腹和后背都是血淌的黏腻觉。胖还没醒，张起灵站在一边，默默把绷带和胶带递了过来。吴邪摆了摆手:“有吗？还有纸。我这里带的东西不够。”说着，吴邪很自然地把衣的上半截直接撕了来，然后指挥张起灵把丢在一边的背包带了过来。张起灵任劳任怨。吴邪从自己背包里取两包巾:“之前想到过这况，但是准备不充分。”张起灵蹲在一边看吴邪拆开巾给自己理上的血。血的颜是纯粹的鲜红，看起来像是玫瑰的淌过人的肤。然而它们并不是那永远生活在光和温和环境里的人工培育了不知多少代的贵植，而是在沉黑夜里挣扎着的也大着的人的鲜血，在昏暗的光线里灼灼其华。

张起灵不是没见过血，但是在某个瞬间，他忽然觉得有些可惜，像吴邪这样的人，寿命最多也不过短短百年，总有一天他会老去，会受人世间的生老病苦别离恨不得。多么可惜啊。张起灵看着吴邪掉血迹缠绕绷带，忽然有了百岁老人的自觉。

吴·真·百岁老人·现·小青年·邪把肚上的伤绑好，然后非常有自知之明地喊了声张起灵:“小哥，帮个忙呗。”张起灵看向吴邪，青年毫不设防地转过背对着他:“帮我一然后上个药呗，我够不到。”青年的算不上瘦弱，但也与健壮搭不上边，他微微弓着背，漂亮的蝴蝶骨凸起柔的弧度，脊骨凹一，那一沟壑安静地延伸，没了黑的衣——现在是半截的衣里去。

张起灵抿了抿，拿过了放在吴邪边上的巾。青年的肤白皙，因此伤看起来格外狰狞，鲜血在肤上涸成了略的痕迹，被巾过后红的痕迹在后背上逶迤。张起灵尽量心无杂念地帮吴邪背，吴邪时不时哼唧一声让他轻，或者促一。

这是张起灵理伤理的最费时间的一次，或许也是最后一次。张起灵让吴邪把手抬起来亲自给他缠上绷带，从后面的角度来看，这很像是一个浅浅的拥抱。但是也仅仅只是一个拥抱。

接浅尝辄止。吴邪毫无所觉。

吴邪的准备可以说是非常充分，他从自己的背包里翻了翻居然找来一件羽绒服，就是那黑的，压掉里面的气然后折叠，一只手就能抓的完的那羽绒顾。张起灵:“……你准备的很充分。”

吴邪仍然背对着张起灵，正在拍打这件衣服令它蓬松起来，闻言莞尔:“海斗里受伤，有备无患。况且又不是很沉，占地也不大。”“你可以让我和，胖帮忙带东西，不用一个人背着。”（逗号不是我打错的，就是表示一小哥的停顿）张起灵。吴邪愣了愣，回答:“次会的。”其实只不过习惯了而已。可是不这样还能怎么办呢，吴邪想。孤军奋战了太久，早就忘记了怎么信任别人。更何况，他们会离开啊。没有人能陪他走到最后。

吴邪背对着张起灵，在穿衣服的瞬间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抹掉了上面的一，仿佛是划伤留的血痕。那片肌肤，光洁白皙，柔平，没有丝毫伤痕。

这就是……终极的力量么。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