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又说回来……

这年，要求少、给钱痛快的好顾客，真是打着灯笼也难寻，因此谢燃这几天都在画他要的图。

画画的时间过得静谧且短暂，待回过神，日已经偏西了。

死人生意好久没开张了啊……

附近的初中放了学，工作的人开始班，商业街重新变得闹，谢燃听见画室门又有女孩们嬉笑讨论的声音，大概还在讨论“未成年画室”的传说，那些声音会在门停留半晌，随后离开。

给活人卖肖像、风景画，赚钱够平时开销；给死人卖愿望，用来维持……生命。

收留小鬼的第一天，谢燃已经到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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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两只鬼呢？！是不准备回来了吗？？

他愣了愣。

张伯还老说他太瘦，没东西吃可不是得瘦么？

而且他直接留了一笔定金。

墙上的挂钟永不停步，等谢燃再抬起，竟然已是夜半时分。

其次，对方什么参考图都没给，唯一的要求是让谢燃画一幅他觉得“好看”的风景，说是要挂在客厅里。

谢燃无声地叹了气，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他皱着眉搁画笔，随手扯了件外，锁上店门去了。

嘀嗒嘀嗒。

谢燃会在易完成后将这些意识消散的“亡魂尸”——其实就是个气团——留来，收里面的气维持生命。

这开在教区的画室，大多数上门的客人都是来买自画像的，但那个客人比较特殊。

在家的时候就不用这么饿，可惜他回不去。

他这间小画室，活人生意，也死人生意。

难怪这年的人类不喜结婚生崽，带小孩果然是件很麻烦的事。

肚饿的时候，他喜吃辣的东西，辣椒不能果腹，但可以帮助他缓解饥饿的觉。

以自血为引，加上亡魂本人上的一分作为材料，谢燃可以制作一特殊的颜料，用来画特殊的人像画，从这幅画上摘一张假人，披在亡魂上，能让他们短暂地成为一个人，去自己想完成却没完成的事。

他洗了碗，在客厅中支起一块画板，开始活。

夜的商业街和白天完全不同。

前阵店里来了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向他订了幅风景画。

首先那西装看上去质地很好，这让男人更像市中心楼大厦里的“成功人士”，而不是房价更低廉的教区的居民，谢燃也不知他怎么找到这边来的。

他画得兴起，懒得动惮，去厨房里舀了两大勺辣椒油当晚饭吃，又坐回去接着画画。

易透明，公平自愿，童叟无欺。

亡魂和鬼族不同，如果没能遇到领路人，踏上修行的路，大多数亡魂只能庸庸碌碌地等待投胎或是消散。这些亡魂没什么太大的能力，但有许多生前没来得及实现的心愿，有些人执念较，就会求到谢燃这里来。

……正是因为太透明了，也不屑用“坑蒙拐骗”的手段招揽生意，以至于谢燃的生意总是不好。

一切喧嚣来了又走，景暄和程成还没有回来。

亡魂若是不完整，基本也离消散不远了，所以这些了画的亡魂不会再有去投胎的机会。

附近学生多，居民少，这段时间，大学生大半都放假不在学校，街上大半的店一到晚上就关门休息，俨然一副和学生们一起过暑假的架势，于是夜便只剩几盏孤独的路灯，在夜风里倔地照亮一小圈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