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待他好的人没有几个。师父虽为父，却总是有忙不完的要事，修不完的法，教书育人，或许他只得一半。顾卿虽是这般待他，但等事后清醒，托人送药的是他，知他自己独无聊没事些小玩意给他解闷的也是他。自小受了各委屈只会往肚里生吞的人啊，哪怕是这打一掌给一颗甜枣吃的好，他都珍贵得像得了至宝。

顾望舒不记得自己上次和他切磋是什么时候了。

便真成了那个要他命的。

黄沙土地一卷千层，得尽是个沧茫意凉。顾望舒擎伞而立，在对面人冷目灼灼的恨意中，终至完全绝望，自伞柄取剑来。

“顾卿，你真以为你就是那光明磊落气冲霄汉的大英雄了？你护得了这天有什么用，你连我都护不住！甚至不知何时会突然犯病想杀了我！你算个什么东西！我是谁？我可是你弟弟！你顾卿是个弑弟的疯这件事若传去会怎样？啊？是你让我这半生都活在影里，是你把我变成这般怪的！事到如今还要来看我笑话，看我众叛亲离你开心了？你满足了？你笑啊，那你给我笑啊！可劲的笑！摆这张臭脸给谁看！”

顾望舒一个错神脚步虚晃，迎面而

他忽然记起那日雨夜顾卿第一次以破邪鞘刺在自己脖颈。他的师哥，他唯一的兄，原来从小到大都无未曾改变过。

顾卿一把反扣住顾望舒在自己脖颈上的手，力大如虎将他丢甩去！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都是澿着血的仇恨！

甚至于变本加厉。

大概是上次习武练剑？可他不习本门剑术已有十余年了。这么些年，虽有过不少次被他这般辱骂或是痛揍的，却每每都只是受，只是忍让。

顾望舒手掌越攥越死，到顾卿几乎上不来气！却还依旧是发着疯的使力到青暴，势要将前人咬成骨渣生咽去般恨着，不停控诉！

顾望舒字字痛心切骨如摘胆剜心，刺得顾卿是哑无言，却在莫名的一个临界上，燎起顾卿中郁隐成疾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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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没心思我生死。可到来呢？我这辈都记得六岁那年，我不就是想去分些心与你吃，差被你掐死在院里！从那时候我才知，你其实对每个人都能举止有度，谦和有礼，偏偏到了我，你就变着法的想死我！”

“破邪！”

“顾卿，你终肯真面目了啊？先前那般假假意，真是有够令人作呕！你就这么想杀我，好啊！那来！你若杀得了，尽来拿！”

但很快在这招招致命的攻击，都成了转瞬即逝的光，成了泡影，成了萤，成了……笑话。

[——“我是谁，我可是你弟弟！”]

顾望舒恨死他了，却也不能真就没了他。

“桂魄。”

于是这个本还于真心恨铁不成钢之意去劝解他的“兄”，转间瞳燃起熊熊业火，无论如何压制心智行控制，都不到的极速扩散。

顾望舒在地上了几圈麻利站起，手快抓过伞来，扯抹惨笑。

“是啊……你凭什么……你凭什么活啊？！你这个只会惹事生非带来不幸的畜生，我没你这样的弟弟！”

于是一次又一次违心的忍顾卿的疯，冷落，辱没。以至于哪怕自己早已被伤得遍鳞伤，一颗魂灵破烂不堪，他还是放不最后那丝莫名期望。好像等大以后就好了，他总会改的，他终有一日不会再中伤自己，甚至于前些日顾卿对他的关心，暗护，几乎给了他希望星火般的错觉。

他不知顾卿到底为何偏偏只对自己这样，到底自己是有多不他，还是说真就是有什么前世大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