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把顾望舒得别提多手足无措。他知是自己对不住他在先，此次夺了他回来，乃是以犯上，冒着与神霄宗为敌，甚至会牵连到师门关系的风险，他都无所谓，他都去闯了。只觉得哪怕能弥补半分，能教他不计前嫌，重归于好的话，都值。

丑也丢脸，哭也丢脸，脆一在浴桶边沿上，埋脸呜咽起来。

“那你……小心些，别，别再更丑了……”

顾望舒就算只是坐在后，也看得他垂丧气满疲惫，定是因为自己吃了不少苦，本就清峋的两肩都变薄不少。

能不丢脸吗，能不委屈吗！

艾叶听着撞铁声，诧异抬，就见顾望舒搬了椅过来坐到浴桶旁，手里还举着把剪，更是背后发凉，骨悚然的警惕：“你要嘛！”

艾叶虽然心里记恨别扭极了，但听顾望舒这样一说，却先莫名听话的自己动了起来。

“嗯……还没。”艾叶困倦中腻声答。

他沐浴也是于好心，只是万万没想到，再是小心，到底还是惹他哭成这样。

“你那脑里想的都是些什么！”顾望舒调笑，“虽说发肤受之父母，可你估计着早就记不得父母为谁，妖大概也不忌讳这个。不是说吗，刚好又被人割得参差不齐，倒不如借此机会，我帮你剪短些。”

他好久都没有这样安心无虑的休憩了。不用担心会不会忽然冲妖夺命，也不用警惕周围是否来人抓捕。当后的人，就好像是他最实的盾，最风平的港湾，能为他撑起一把伞，抵一切惊涛骇浪。

第79章 月影

他这柔漂亮的丝在逃跑中被神霄宗法线割得短不一，极为不整的，看着着实心疼。顾望舒忽然起，从柜架上取了把剪过来。

艾叶迷糊中睁，看汽萦绕，层层雾气后，是那样一张氤氲面庞，妃瞳中锁着星河，如月朦胧，清新俊逸。是他那般魂牵梦绕的，此刻困顿中，一时竟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你靠过来坐好，既然已经了，便当温泉似的泡着吧。是我不对，总是不不顾你的受，我歉。”

“我又不会再丢你，安心睡就好。”顾望舒说着话绕到艾叶前面，手里各一边揪起撮灰发到艾叶前，眯着比对起度，再担心万一歪斜了少许。他也是第一次剪发，难免手生。

屋外已完全落了黑，再照不这客栈房一丝光芒。浴桶与屋隔着屏风，屋摇摇红烛的光投来，也只带着暧/昧微弱的调，映起波如梦如幻。

艾叶受到顾望舒在自己后背划了条线。了的衣服粘在上，被他玉指一划，登时一麻意自脊椎直串到，脑里“嗡”一声变茫茫空白。

只间渴，从中探双手，穿过雾。

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人，为了再见他一次差搭上命，好在寻回来了，明明是件值得兴的事儿。可见了面第一句话就是“你脏了”不说，再想到当初他是怎么心狠无赶他走的，平白像个浪狗似的躲躲藏藏风餐宿三个多月，说不憋屈不受气那都是假的。

“我不睡，陪你。”

“艾叶啊。”顾望舒心知自己不会劝解，只能蹲扶在浴桶边，轻柔摸着他一路顺，指尖灰发里，替他理着发丝，一边唤着他名字。

艾叶坐在温中的开始逐渐得了舒适放松，疲倦携困意轻闭上。半睡半醒间，听一刀刀“咔嚓”声有条不紊，每一声似乎都是思熟虑后的专心。顾望舒葱葱指在发间游走穿梭，像织女悉心对一匹上好的绦，修整对齐每一发丝，不急不躁，好似这夜，永无止境，留给他们无限久。

“睡了？”顾望舒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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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沐浴，今晚沐浴，今晚沐浴

“反正现在剪了，到了冬日也都能回来不说，还凉快。不剪短，就到这儿。”

“顾望舒，我恨死你了……”艾叶咬着牙吞泪，懊恼声。“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心里难受，我太难受了，我……我不过气来！”

“……发？！”艾叶惊。

变化日日不知所措，也无能为力，只能睁睁看自己一天比一天发灰，一天生得比一天难看……本就够失落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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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望舒淡笑，语气温柔。

“睡吧。后事帮你理就是。”

艾叶挪了挪，坐得再起些，也顺带甩走困意。

“那你持剪刀什么，叫我脱衣服成，用不着那个！”

他听着艾叶的呼声逐渐减缓，再呼几声回神。明明困得要命，还死活要撑着，心觉真是个傻，困睡便是，何苦为难自己偏要等着。无奈只能加快些手动作，尽早结束为好。

还遭了顾望舒嫌弃，以为是脏的不说，过为已甚到把自己直接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