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娟明显慌神，仰起脸看着顾望舒起后气阔，坦的背影。

“值钱”这个词在少年心，只有关系到自己被上家玩腻了，还能不能以好价钱卖到一。

为了能让自己卖上好价钱，他什么讨好的事都得来。为了不被主人家丢弃，为了活着。

没人把他放成人看，就是个能懂人言会讲人语的畜生，拴上项圈，靠着看人活着。

久而久之，他便也不觉得自己是个人，便觉得离了人，他活不了的。

就算是为了活命，也可以放一切去卑躬屈膝，去臣服，甚至于去雌伏。

可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你也是个人，也有自己的尊严，不必唯唯诺诺。

他不到的。

少年虽在犹豫中起了，却还是不敢抬起来。

“主昨天喝得多，我去跟人讨了碗醒酒清神的汤药来，您要是不嫌弃……就先喝……喝了吧。”

顾望舒叹气，起坐到桌前。疼得厉害，当还真的需要正需要这汤药。

“多谢费心。只是你那个主，不这般称呼我不行吗？”

阿娟听了这话埋得更低，不安搅起手指。憋了好久，才怯生生挤话来。

“别的……阿娟实在叫不……”

顾望舒寻思着也不能得太，正如同自己心门锁死，想再打开时需要的那莫大勇气，至今都还是拿不来，只能一次又一次的，违心的，将人拒之门外。

更何况于他这个与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半大少年。

他草草饮了汤药，净了把脸。期间阿娟还正会看，麻利赶在自己手之前便递上了面巾，又把叠得规整的袍举在面前。

这般伺候周到，顾望舒还以为自己是提了个丫鬟回来。

这两人一个习惯了去伺候别人，一个不习惯被别人照顾。不是阿娟不知自己该不该上前帮忙搭手，就是顾望舒不知到底要不要合，怎么合。有人帮提着袍，他都不知先该往哪里送哪只手，这一来二往，可是一个比一个尴尬。

直到最后顾望舒受不住，疾手快一把夺过自己靴跟个宝贝似的抱在怀里躲在一旁，伸手止了以为了什么事，也惊慌往他这边赶的阿娟：“我来，我自己来，我会穿！”

阿娟见他这局促模样，毕竟还是个孩，竟没忍住笑声来，一双凤眯得可。

“那主直说就好，叫我到旁边站着就是，跑什么呢。”

顾望舒一个寒川泠月的冷心冷面人，此刻都有些尴尬得红上脸，烦躁得很。

“你赶把临时的衣服换上，我带你去买件合的。”

哪知顾望舒刚推开门，正撞见立在他门前准备敲门的顾卿。

顾望舒只觉得晦气，什么师不利，黄历不顺的，一开门就是这张脸。

倒是顾卿个整日端着正利落之人，瞧着从他一向独来独往的师弟房里跟来了个穿着不合的宽大衣裳，媚乖巧又漂漂亮亮的男孩儿，顿时惊得是目瞪呆，期期艾艾，连退几步，一阵惊慌后愤然举起手指在顾望舒鼻上，磕绊着连话都说不顺！

“你……你这是，他这……你……你这修之人，成何统！”

顾望舒缩了脖，偏躲开他师哥那快要瞎的手指。没睡足的人疲倦的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应：“又怎么了，什么事碍了您，大清早就来这般指责我。”

他哪知自己这副疲倦模样在顾卿中全变了味了？

“顾望舒……我真没想到你竟是这人！你哪来的胆还跟我这般理直气壮，你看我不替师父好好教训教训你这孽徒！”

说罢拎起拳便冲顾望舒面门而去！这一扬手倒是给顾望舒吓醒，其不意差没躲过去不说，也给旁边呆着的阿娟吓得惊叫一声缩到顾望舒后边！

“顾卿你该不会一大早就犯疯病？”

顾卿全然不理，顺势直接住顾望舒手臂给他反手狠压去，不顾这人疼得又骂又喊，大声命令阿娟：“你小给我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年纪轻轻什么不好，非要这伤风败俗的营生！还有你啊顾望舒，我真不知你还有这等癖好！你看我今日不打死你，好让你涨涨教训！”

顾望舒咬着牙忍快被他卸了胳膊的痛，听完这话猛然愣住。

一旁阿娟惊叫中不知所措的吓坐在地，往回毫无意义扯着顾望舒另一只胳膊，这孩惊慌中一雾的，也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只知自己得帮自己主，却既没力气又没那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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