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如画，清风醉晚霞。丹彩霞在云海中随意游动，波光潋滟，在洁净如新的屋瓦上留墨淡彩的一笔绝唱，院中央的桂树上扯着几尺层红绸装饰，垂火红的苏与丹霞相辉映，福字木牌在微风中摆动摇曳，碰撞枝杈发舒心的声响。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过来，顾望舒转看去，艾叶此时正蹲在围墙上往大门两侧挂着大红灯笼。丹霞将他整个人映得红，似乎是听到了响，艾叶抹了把额前的汗，逆光扭过冲他展开了个大大的笑容，竟是如此朗清澈的少年。

不仅是中央的那棵桂树，连四周院墙上都扯满了红绸和福字木牌，还有些祈福的小符咒，看得顾望舒有些发怔。往年要说观里也是会例行往这儿送这些东西的，可是每年节都只有他独过，独自看这院，也就没有心思去搞这些东西。

只顾当成个大扫除的日，清洗完再把桃符一挂，应付得事就收工，哪有如今这般临其境，看满院飞红的机会。

还真有了几分过年的味。

“你醒啦！”艾叶栓好绳从围墙上来，白的袍蹭得满是灰，也不知拍拍，还毫不在意的冲顾望舒悻悻傻笑，手指着院里的红绸，：“我怕你又像上次似的赌气不想见我，就没去陪你，来搞些这个，还有意思的！”

顾望舒招手意思他过来，艾叶上就跟个听话的小狗似的摇着看不见的尾奔了过来，支两只手扬在两侧，生怕上面的灰再蹭到顾望舒上。

顾望舒抬手从他额前取片枯草秆，又给他整了整碎发，神扫了圈院，问：“你以前装扮过这些东西？怎看着如此娴熟。”

艾叶那双眸明亮得像是落了漫天星光，有些害羞的笑笑，说：“我哪有过这个，我又没过过人间的节庆。多跑些地方，看看别人是怎么的不就知了！怎么样，我这照猫画虎的技术可还行？”

顾望舒，表示认同。

“对了，我给你备的粥可吃了？亏你醒得及时，不然等粥都凉了，我可不尴尬。”

说到这顾望舒才想起来问，那粥和桂糕的成品味，可绝对不是观里伙房能来的，不觉有些诧异，便问：

“好吃，你从哪儿的？”

“山的镇里啊？咱不是去过！”艾叶像个小孩一样天真笑着，见顾望舒表惊讶一滞，赶忙摆手：“不必言谢，我脚可比你想象中麻利得多。跑这一趟快得很，权当是赔罪，毕竟早上你因为我受了那么大的惊，哦对了你……”

艾叶本想开问他到底因为什么才会对个平凡檀香有那么大反应，但又想到以顾望舒的，如此刚好面的一个人，非要去问他的肋什么，岂不是得罪人的大忌，便趁早断了话，改：“你现在可还好？”

“我没事。”顾望舒浅答。“你怎么不早些叫我起来，一个人这么多活儿，太辛苦。”

“哦呦顾大爷，我哪敢去喊你啊？”艾叶向后躲了半步，打趣：

“白天一副要生剥了我的啖饮血的，差分不清我们俩到底谁是妖谁是人，还是保命要，累就累了吧！”

艾叶说完歪了，扬起陪着一脸笑嘻嘻的，说：“把你的活儿都了，还能讨你心，看看你现在一脸满足，岂不是两全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