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尽心竭力的照顾着这伤员，一边放段去填补他不在的这些空隙，替他去本应是他该的事，带顾莫去历练，去除那些若是放在平日里，哪怕是屠了城也与他毫无系的妖。

他坐拥那接天山之上，见过山见过雨，见过百年古树千年风雪，也见过沧海桑田，斗转星移……可如今却为一寸月光绊住脚步。

喜……是什么？

艾叶那般理所当然的喊这句话，却还脸不红心不，也不害臊的。他只移开看到顾望舒松手后血淋淋的伤，又像个错事的小狗一般眉服垂，挨到他后就要去扒他那几层染了血的白纱布。

艾叶顿时愣在原地。

顾望舒他昏得那么死，他不知。可艾叶却是真的一心一意，全了。

“小妖怪我错了……你别气了，让我去帮你理……”

野兽从不会拐弯抹角，心是直的，想就，想说就说。

他可曾是那昆仑山上了名的纨绔二公来着。

喜？

艾叶手指刚抚上来，顾望舒登时觉得浑腾地起了一疙瘩，像是有什么百万只蚂蚁在自己后背行军一般打了个骨悚然的冷战，回“砰”地一掌拍在艾叶正，给他推个好几尺远。

那你说这份除了喜，还能是什么？

他才不是什么都不懂，他只是不懂这人间的规矩，不懂人间罢了。

他虽是生在那杳无人烟的昆仑雪障之中，看似不谙世事也不曾山，但毕竟他也是活过了千年的妖，你说他这么时间都未曾与过他人际，可能吗？

若说喜就是你见不得那人受委屈，看他疼的时候恨不得替他去受，是这世人千千万却只想关心他一个，是看着什么好东西都想分享与他，是见到什么明月清风，脑里想的都是与他同享？

“我就是喜你！”

“远！”

“你这畜牲，少碰我，老自己能理！”

“对！”

不过那都是太久太久之前的事了，久到他自己都记不得。

顾望舒像块死了几百年的碑似的傻愣在原地。

“回你屋里去！”

“可你上伤又没好全，那位置自己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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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望舒实在忍不去，直接给他推了开来。

他仔细想了想这段时日，哪日不是伏在榻前看着他那双人灯似的，就希望他能动一动，能睁开看看他。每日去替他换药，包扎，瞧着那些攀在他一致玉肌上丑陋狰狞的伤逐渐愈合时，心抑制不住的喜悦。后来天渐转凉，生怕他冷，便每隔几个时辰便去给他碳火盆里加碳，可他一个雪山生的妖也不知对凡人来说，什么温度算又不会太，就去门挨个抓人来帮他试温。中途顾望舒伤染发烧差没过去，也是他日夜不分的守在旁边给他降温，看他没知觉咽不药，着急，最终忍着苦良药亲自用嘴送去的，也是他……

只是见他一直没有醒来的意思，担惊受怕，甚至连睡觉都会被噩梦惊醒。后面几次梦得太真实，他害怕，就脆抱了被搂着他睡在旁边。

那些他从来没过，也未曾想过的事，如今可是为了他全都了个遍。

那他可就不知这人间还有什么待的意思了。

顾望舒这一掌可拍得不轻，艾叶没受住连退了几步咳嗽起来，只是自知理亏，不敢再说什么，只能捂着个委屈看着顾望舒哗啦一声冲屋，力大得差把门给卸来，满心都以为他是在记恨自己平白无故给自己伤。

“抱这么嘛，肩膀都差给你卸来，还在这装什么大尾狼心疼个！两个大男人不嫌臊，难不成你是喜我？”

于是就堂堂正正喊了来。

艾叶那个木鱼脑袋听了这词，忽然就觉得自己开窍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去给你上药……我……我错……”

他一个连自己都不会照顾的妖，转向，手忙脚的，也算是把他给拉扯活了。

这可好，莫说生气埋怨，满腔等着发的篇大论都被生生堵了回去，捂着肩伤的手也不自觉了来。

他从未如此在意过一个人。从未如此担心，生怕他真就弃自己而去。

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