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叶低看着左手掌心里那颗不仔细看都看不清的一颗小小的朱砂痣，只是满脸怅然若失。

家里闯了人也不敢咬，只能呲个牙凶；被扣着铁链除了这一间院哪儿也不去，只能乖乖的蹲着，连想吃什么都不能自己去寻，只有等人往自己盆里送。

有……可笑。

曾几何时，那昆仑圣山，万里雪障，漫漫无边的连绵山峦，踏雪御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逍遥自在一晃就是千年，没人敢伤他一分一毫，也没人能他是裂土断山，还是遮天蔽日。

这条路，走得真的值吗。

——“喂，你现在睡得着吗？”

艾叶耳朵猛地一立，若是现在化的是本，这双耳朵怕不是会直接转了个个儿回来，刚还一副纡郁难释的脸忽然就变了喜，手忙脚从屋来，恬张没心没肺笑嘻嘻的脸，瞧着启开不过两指宽的门后黢黑影里，一张扁着个嘴，因不好意思开而憋得踌躇不定的脸。

生得是玉树临风气宇不凡，却莫名有了那么些许可。

“怎么啦，小妖怪你睡不着？”

“不是……”

顾望舒咂咂嘴，死要面生摆架的。他确实不知怎么报答别人的好，连句多谢都说不的人，甚是别扭着吭叽了好一会儿才丢话来。

“是叫你现在去睡，晚上再起来，我偷领你去抓兔的意思。”

说完，还未等艾叶给他回话，就又是砰的一声摔门响。

嗯……？

艾叶懵着张脸瞧着那扇快被他摔烂了的门，似乎听得到门后那人愤恨到低声怒骂自己，被这大早上一连串丢脸事难堪得在床上翻来覆去打耍狂蹬被的声音，又在那自己跟自己发誓什么白天再也不门，再也不理顾卿那狗人之类，折腾老半天，也没听他睡着。

“欸！我睡！我这就去睡！睡得着，睡不着我也睡！”

-

当然，这万里江山，千千生灵，大都不是夜伏昼的，可偏偏就有人喜反其而行之。

夜里有人公事缠不得安息，有人养家糊无心休宁，有人因所致彻夜缠绵，也有人是愁思不断夜不能寐。这夜里烛黄明灯无眠，熬在寂寥漫漫夜中的人，虽目的各不相同，却都如一座座孤岛浮于世间，过着不同的生活，再步向不同的结局。

守夜人手中的锣声三响，一句“平安无事”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

益州城设有宵禁，三更前街上必须清空。白日里再鳞次栉比人叫的街市，夜之还不是繁华落尽，万籁俱寂。

益州军的护城兵士每夜都与巡夜人一同巡查，在这益州地界上，还没有哪些百姓贵族，亦或是官家，敢挑战他们权威偷摸跑来浪，这街上自然也便冷了来，除了守夜人手中的锣响，就只剩夜鹰桀桀，叫声回响。

总镇府里也一样，除了值夜兵士，再无人走动，就连那因知州府还没重修竣工而迟迟无法接任，只能一直借住在这儿的德一家也因为无所事事早早就睡。

唯有总镇将军的窗影还摇摇晃着烛光。

冯汉广披檀大袄，坐在桌前借烛火批阅成堆文书。眉忽松忽，还不时向后仰起，松松因时间低而发涩的颈肩。前任知州死于非命，新来的知州还未正式上任，这段空档期益州大大小小文事武事，大到贡品择选军薪发，小到市井纠纷，都得他一人代劳，着实是辛苦了。

门轻扣两声。

“将军，军师到了。”齐铭在外贴着门小心说了句，生怕打断将军的思绪。冯汉广听闻，稍微往后坐了坐。

“请他来。”

夜半风凉，门吱呀一声被缓缓推开，难免会有寒气房。姚十三裹着青碧大氅慢步走来，比起个，更纤瘦的材颇有些撑不起来这宽大的大氅，衣肩都是垂落来。借烛光昏黄，总让人有想直接一把扯来的冲动。

他欠首笑行了个礼，冯汉广忙着手中文书，并未抬。挥手示意屋里的人都退，待到最后一个小卒闭了门，方才直起，注视姚十三缓踏边。

冯汉广饶有趣味的看着他走过来，一直威仪示人的脸忽地解颐而笑，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垫。

“十三，你可算舍得来了啊？”

姚十三坐到他旁，一只手覆在他正握笔的手上，用另一只手取了他手中狼毫。有意无意偏靠过去，侧脸自而上的，用一双雨杏样的着笑盯起冯汉广，好一会儿，才应了他一句。

“我替你看吧。这么晚，小将军也该休息了。”

冯汉广剑眉一挑，反手扣住他那还没一掌的手腕顺势扯怀里，翻一压便将姚十三半个牢牢锁在。姚十三这幅瘦小的骨在常年习武的冯汉广面前柔弱单薄的简直就是个纸娃娃，一推就倒，本没力气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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