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始终恪守着力不伤无辜之人，剑不为人鞘的门规，可那一双颐指气使，盛气凌人的，依旧是顾远山解不开的心结。

他也还是没能护得了顾望舒的周全，月人之自小受他人诽议排挤，被当作半个妖人嘲讽耻笑，再加之因过度畏光不能与其他人一般在白日里随心玩耍习武，自然早已将那孤僻扭曲的偏执刻骨髓里了。

如今九夺位，大妖再来祸世甚至已将战火牵扯中原，恐怕已经不是二十五年前一妖祸世的程度能与之相提并论。想要护得这苍生不受牵连，自己现在这修成定是远远不够，甚至于唯恐要借助天神之力。思来想去，唯有重一过便闭关修炼祈神为唯一解法。

只是这一去要多久，何时能来都是未知。确实不想自己不在的时候发生些什么兄弟反目的烂事。

他这大半生阅妖无数，妖与人其实相同，都是善恶有别。为非作歹的不少，但也不是没有好的。善意纯良，造福世人的神兽之姿，千年间也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修成正果脱胎成仙的。

不知怎的，顾远山在见艾叶的第一起，就觉得这个妖神清澈得很，不像有什么坏心思。虽来历不明，对其底细一无所知，但冥冥之中总觉得他会改变些什么。

譬如……命格。

没想到啊，除了一辈的妖，自己居然有一天会将弟的命运赌在一只妖上。真是天意人。

想到这，顾老祖师便跟顾望舒提了一嘴，问：“住在你那的妖最近怎么样了，没什么异常吧。”

顾望舒还一副怨天尤人的冷着个脸，说：“也就那样，成天吃了睡，睡了吃，醒了就吵饿。弟看他正怕不是只猪。”

“师父问你话，就不能好好答？”顾卿忍不住一腔怒火拍案而起。

“我这不是好好答呢吗？事实就是这样，怎么，师哥是想把什么莫须有的罪名扣到我们上不是？”顾望舒心也是早就积了满心忿恨不满，见他不仅没觉得自己昨日得些许过，有丝毫歉意的，甚至还在跟自己对！

他真想不明白这人突然是怎么了。怎会突然就想来杀了自己，突然就如此无决绝。

“是非要听我说，我带着他夜半私逃山吃人啖人血些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你才觉得正常了？”

“你！”顾卿气的咬牙切齿接不上话来。是论吵嘴耍无赖从小到大都没赢过这人，每次除了一顿拳脚没别的能让他解气。只不过此次……对于顾卿来说已经不是一顿毒打就能解气的原则问题了。却看他还是一副丝毫不想赎罪认错的模样，甚至跑到师父面前赏脸，更是气不打一来。

“冥顽不灵！”

“你恣意妄为！”

“再吵就给我一同去……”

————

即使了秋，正午的日还是照得明媚。

已无蝉鸣，却盛炎。

顾望舒把伞面压得更低了些，无心看天与秋。

他今日真的太白了，就算遮得再低，任谁看来都是块行走的白缎，是枚了的玉雕成。

这人世沉浮如海，每个人不都是卑微又渺小的一滴。固然随波逐，与世浮沉，却也总是在这片海里的一份。

可他不一样。他觉着自己就是意外落去的一滴油星，就算随波逐浪被击得零碎不堪粉碎骨，也还是不，化不开，不被这片海所接受。

昨晚一夜未眠，又特意起了个大早过来给顾卿现，再加之浑骨都在发寒生痛，手心和脖上的伤也裂裂生疼，觉整个人都快散架了。现在事了，提着的一气松来，顿时搞得整个人昏昏沉沉四肢无力，连走起路都是飘的。

观里的小士们此刻都匆匆跑着赶去吃中，毕竟去晚了可能就抢不到最好的菜，一个个疾步如飞脚生风，只有顾望舒独自逆着人群拖着个疲倦的往回走，此刻只想起睡个好觉。

从他旁跑着过的小士们一个个无不是被他这副仪态惊得在大吃一惊目瞪呆中猛收脚步，侧至两旁让路给他，四周一会儿一句“二师兄好”。

他都没心应上一句。

只有顾望舒自己知他是因为实在没力气没力去应，但叫旁人看来却只不过是过于孤傲自负的轻蔑罢了。

他被人盯得烦，一路低着遮着伞的确实看不太清前路，人再虚得集中不了神，一个不留神，就被面前一群边跑边打闹的小童们撞了个满怀！

不是那几个小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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