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转过来，眉目清冽无暇，段笑容一凝，当即顿住。

“远而来。”宿问清淡淡：“辛苦了。”

第七十二章 恩

晨光破暗，鱼肚白中翻一缕橘红，整个大地渐渐苏醒，有鸟鸣轻啼，宿问清静静同段对视。

“仙君……”段的神慌又尴尬，被他压来，“您怎么在这儿？”

“这话该是我问你。”宿问清轻声，他无论语气多么平和，总带着将人伪装扒开的端正。

段顿时浑都不自在，但他沉默片刻，神倏然间定起来，直视着宿问清：“青瑶老重伤，我来……我来向帝尊求药！”

这话有意思。

青瑶是谁打伤的？——宿问清。

事后段来找他的侣求药，从明面上看是段放不门老，但往一追究就很不是个东西。

偏偏段跟白冷砚这一挂人，他们事只要自己心里舒服了，再打上一个“纯善无害”的标签，就能自由驰骋于人间，全然不觉得其中有任何问题。

“青瑶如今既然是碧蒙阁的老，自有本门派寻医问药，什么时候需要你上岐麓山了？”宿问清又问，顿了顿，继续：“若是我没记错，你跟帝尊的因果早已断开，以旧时恩相挟，怕是不合礼法。”

段从前有人着，哪怕诸多“小事”不合礼法，自有一堆人帮他说说谎，人心这东西，一旦被捧得久了，对于自己的错误就越发不能容忍，宿问清如此直白地明，段脑“嗡”一声，难言的羞耻涌上心。

他神一冷，语气生起来：“仙君如此咄咄人，可是害怕帝尊允我丹药，您心中不快？”

言之意，你是害怕我与帝尊有什么，你没底气。

“我是心中不快，却只是因为你对我侣心怀不轨。”宿问清一字一句：“段，当年你很清楚，帝尊对你只有报恩之意，何来其它愫？你故意一副跟帝尊保持距离的样给众人看，后才传帝尊对你‘求而不得’，你是不是骗自己骗得久了，便信不疑？”

宿问清也曾想过，帝尊也许真的对段动过心，但是确确实实没有，因为神魂不会说谎，柳妄渊对他毫无保留，有时候神魂相拥，宿问清能看到很多帝尊的过往，关于段的桥段都很模糊，有时候连个完整的人脸都没有，影也只能通过着装特勉判断。

唯有一画面清楚，就是树荫小路，古绵，树上的知了声声叫着，一白一黑两影前后追赶，白衣人带着帏帽，衣袂飞扬，跟着场景一换，是黑衣人坐在石上，五官较之现在的忘渊帝要稚很多，一派天真地笑着：“神仙哥哥，你会一直保护我吗？”

“我会。”宿问清在心底默默应，画面中的白衣人也笑着回应：“我会。”

原是这样……

宿问清还记得自己当初发现这一切时的震惊。

柳妄渊当年封印结束失去一滴心血，那阵正是他突破的关键时刻，导致神魂不稳，如此将不稳的一块投向人间，用以功德圆满。

宿问清很在意帝尊的动向，怎么可能毫无作为？

忘渊帝即将合，是以凡尘的劫难愈加艰险，宿问清不能直接手，便自封修为，在凡尘陪了那抹神魂的转世三年。

凡间三年修真界不过寥寥数日，但妖族妖王犯，白燕山又在闭关，执法不在，沈江连传三急令，宿问清没办法提前回了天岚派。

心中憋着气，又惦记着帝尊劫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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