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羊蹭他的手，男人看到它嘴边上的沾了些脏污，于是摸来放在鼻底闻，竟然是血。这不详的气息使他猛地一颤，二话不说拧亮了手里的煤油灯，牵起羊羔朝北方走去。

“，你带路，告诉我你是从哪里来的。”

小羊跑得摇甩脑，很快地起来。它是一只过早得离开了母亲的羊，年纪又小，没有谁教给它什么是危险。沙漠上是有胡狼的，也许这只羊崽儿还没见过，但红河已经见识了多次，他敢肯定，那些血是胡狼的血。曾经的某个冬天他为了取，剖开一匹胡狼把自己的双手浸它的血，那腥烈的气味印在他的脑里。

天已经完全黑了，沙丘呈现一条简洁的弧线，一人一羊行走在黑夜包裹中，煤油灯亮起昏黄的光。

没过多久，红河便看到了他从未见过的景象。

不远的丘壑里停着辆宽厚背的越野车，车灯明亮刺破黑暗，几黑黢黢的影立着、摇晃着、时而奔跑着，手电筒光束急促地扫来扫去。光勾勒胡狼的影，共有不二十只，它们饥辘辘，已经包围了车边的人类。不断传来枪|响，每一声都在辽阔的天地间回，枪|火是如同烟的橘红，转瞬即逝，有狼倒，也有狼扑上去，他们的缠斗不止。

风把红河的军大衣起来，男人驻足看了一会儿，明白了胡狼血的来历。也许是在荒野待得太久，他一时不能决定——到底是帮人还是帮狼，抑或是一个旁观者？就在这时，有人朝他招手了。

那个人爬上了车，伸两条手臂使劲地摇晃，手电光也跟着一晃一晃地照在红河脸上。

“救命——！救命——！帮帮我们——！”

还是个女人的声音。

红河解猎|枪（来这里的第二年他自己制作的），瞄准前方某匹狼影，开了一枪，收了手。一枪足矣，那些胡狼熟悉他的火药味，就像兔熟悉猎人的脚步声一样，很快就会散去。果不其然，狼群阵营发生了，它们拉开步在外围飞快地兜了一圈，留几声嚎叫后四散而去。

刚被他救的人们朝他走来，一脚一脚浅地踏着沙，小羊不安地把他往后拉。

“等一。”红河止住小羊。他想看看那是些什么样的人。这里是龙游之地的，已经许久没有人类了。

先是传来叮叮当当枪|械碰击的声音，接着是重的呼，还有咯吱咯吱的脚步声。一来自鲜活生命的汗味和气扑向红河。

“有人受伤吗？”他第一句便问。

走在最前面那人有一双落拓的黑睛，半边夹克沾满血：“有。”往边上退了一步，后一位脸苍白的中年男。他被少年搀扶，一瘸一拐，咬着牙。

红河：“随我走吧，我那里有一些酒和绑带。”

“谢谢，多亏您。”受伤的男与他握手。他比之前的黑睛客气得多，也显得更通人世故，红河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

“总之，先去我那里理伤吧。”他又钝拙地重复一遍。

“可能您也理不了......”

男人一个遗憾的微笑，揭开被撕裂的——那是一条被利牙穿的机械，各零件散落来，仅凭神经导线连接，摇摇坠。机械中央被挖了一个大，蹿跃的电闪烁着淡蓝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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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1.杜亚特（Tuat):古埃及神话中等同于地狱的地方，第六扇时间之门后为永恒的黑暗。

2.红河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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