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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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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不再发疯,泼猴终于学会一些礼数,悲苦贪嗔胡描摹一张画,囫囵妆作人相。我开始学会从容推开一扇未知之门,时间钝刀割,我慢条斯理杀死一个又一个日夜,蜃楼四万八千丈,镜月好风光,我活得不算久,也算不上于此蹉跎最久之人,更不是其中最疯狂的疯,和六尺青铜之的诸位罗刹相比,我至多是个病人。

所谓不疯不成活,兄改命,是自个儿成全自个儿。我终于明白自己疯得远不够猖狂,是以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看官!想必您就要问我,不知所起一往而,怎就不能痛痛快快神魂俱碎?看官!这就是您这局外人的袖手凉薄了!若您亲见过那样如火如荼的一个人,金玉刀为脊,他教我自惭形秽,连发疯都是,您若被那样一个人教诲过,哪怕只是被他的刀风掀开睑,看一看这大千人间,您必会死心塌地为他守着这山河。

他教我不敢懦弱。

九品莲台阶拜,安敢摧眉折腰事心

看官!或许这将是您看过最寡淡的艳史,从至尾不过一介病人之痴言妄语,但那最鲜烹油的盛景您已看尽了,我这附录薄言怎敢比肩?想必您会记得那幕终的——朱雀送亲,判官司仪,阎王观礼。那是怎样声并茂的一台好戏,但我今日要讲的不是有人终成眷属,而是新娘上的一袭嫁衣——那仿佛是观音留的最后一笔遗赠,命中注定被我在蓬莱事毕后翻。当日天之境从未有过的人声鼎沸,太岁折腰戏球,众生起坐喧哗,我照例打开新一间房门,看到里面挂着一袭霞帔。

我认得这嫁衣,当年我与他在战中于此避祸,他日日为我讲过屏风上的七家轶事,至墨家最后一折,上代墨魁在桥相见,便是这嫁衣的来源。我仍记得他告诉我,若有一日老四与兄当真得以两全,就将这霞帔赠他嫁,我仍记得他语带戏谑:风光都让亲家占尽了,娘家总要有拿得手的妆奁。

但是。

但是。

霞帔没有凤冠,我们都知他此生不打凤冠。

当年他为我讲过上代墨的轶事,曾翻霞帔,我问他可要补上一凤冠,他嗤笑:给老四留着衣裳就得了,他没那么大脸。那时我心窍半开,糟糟将嫁衣胡闹穿上,懂装不懂地问他:好不好看?他认真打量半晌,了一句:还差着儿。

我已耗尽了勇气,没问那一句:差什么?

事到如今我方才明白。

房间中红衣灿灿,满室辉煌,却多了一凤冠。

我想此时我是真疯了,却不是屈服懦弱,而是他自之外走来,偿了这陈年旧债。我夺门而,半途遇见兄,神一愣,而后了然。

恭喜。他说。

那一刻我真像个疯了,我带着黄金的凤冠在廊上疾奔,想到老四当年笑我品相清奇,是朱雀中的奇行。是了,他是观音我便是泼猴,他是墨我便是星宿,他云采药,我松问童,如今他赠我这凤冠,我便真正一次凤凰,五彩备举,鸣动八风,蜃楼四万八千丈,不及我一羽之

我落在墨家屏风前,多年来我早已将整张屏倒背如,诸死后生前事屏,却始终不得见我寻寻觅觅的那一折。如今我着煌煌如昼的凤冠,像个迫不及待私许终的嫁娘,那一刻屏风的末尾终于在光华转中金石为开——

我大笑,而后痛哭。

屏风上刀凿斧刻,万笔成画——那是奈何桥

那一霎天留人便,草籍眠。

看官们!如今我看着一众小辈在生死簿前磨拳踵,要重那斗战胜佛年少轻狂时的往事,想当年我亦是如此,满怀憎要撕烂这一刀青纸——正如我在奈何桥等不到他,我在满纸名姓中也找不到他,当年区区泼猴都能将生死抹去,何况是菩萨?

但终究,我终究在奈何桥看到他。

角终相救。

他还是那样一明艳傲骨,想要他成全我,我须得成全他。我太知他要什么,如今一众小辈仿佛银杏当年,他们还有那样的一段岁月,但终有一日宴迟暮,心事毕尽,平安老矣,我依然会抱着玫瑰坐在她的床,陪他围炉夜话,陪他再看一折睛风华,那便是真正惊堂木落之时——

待我整装,

饮罢诗酒退场,

来生再相逢,银杏树黄,朱雀开,只是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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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完。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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