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层噼里啪啦地裂开，木葛生整个人了去，在齐腰的碎冰中扒了许久，刨一只暗淡的玉匣。

木葛生大步走到山鬼钱算的方位前，反手挽了个剑，一剑扎了去。

木葛生手里只剩最后一枚山鬼钱，他想了想，反手将铜钱拍在地上，迅速卜了一卦，算一个方位。

乌孽摇了摇，脆将鲲死死制在湖中，承受着从天而来的撞击。

山已是一团麻，狂风大作，轰雷阵阵，大湖上卷起惊涛骇浪，然而中还燃着大火，一只大鱼在湖底哀鸣。木葛生扫了一，觉得这大概是一只鲲。

一定来得及。

木葛生已经预到了匣里会有什么东西。

木葛生心中震惊，猜测在脑海里掠过，行让自己镇定来，“这是谁留在这里的？”

他已经用五家信布好了整个大阵的形，现在只剩最后两个阵，分别是柴束薪手中的舐红刀，以及罗刹命。

画不成站在不远，左手无力地垂，那是舐红刀的刀伤，被一刀贯穿了肩胛骨，但柴束薪所受的伤也并不轻，一大的伤从左肩划至右腹，血迹狰狞可怖。如果他不是罗刹，此时大概已经没有站在这里的能力。

想不到画不成连这东西都用上了。

“这剑自剑阁，他既已离开，自当归原主，但我原本以为蓬莱会把它熔了，再造一把新的。”小沙弥沉：“倾杯当年惊才绝艳，此剑有灵，只认他为主，他走后这剑也就相当于废了，别人不能再用，但是蓬莱的规矩这剑是应当收藏在剑阁的，怎么会冻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冷库里？”

兵戈接声渐渐地远了，没云中，偶尔有锋芒从天而降，劈湖底。

小沙弥：“西南，坤位。”

湖中央似乎有什么人，仿佛是来助阵的，但是火势太烈，木葛生实在看不清对方的影，只勉辨认火源中隐隐有金红的光，应该是朱家的三昧真火。

等，木葛生摁心中的焦躁，他必须稳住心神，等一个时机。

如果是有特殊之用，或许画不成是想炼化这把剑，但仙人桥一共有四方池，只有三个万人坑，仅仅凭这一把剑，就能和其他三方池中的无数人命形成平衡么？

木葛生吐了气，登临山巅。

他在脑里疯狂回忆着当年银杏斋主给他的剑术，那个时候已经不是冷兵的时代了，他学的相当不，只有一蒜，但如今赶鸭上架，只能拿来临时抱佛脚。

小沙弥明显也认了这件是莫倾杯的东西，咂：“这东西居然还留在世上，我还以为蓬莱早就把它熔了。”

柴束薪吐一血，咙里发一阵嘶哑的咳嗽。

打开来，里面是一截断骨。

古往今来，为罗刹而能克制嗜杀血，或许只有柴束薪一人。

看如今的战况，一旦舐红刀脱手，柴束薪将失去绝大的助力，他必须赶在千钧一发之际，布最后一枚阵。

这座冰室里或许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他地了气，无视小沙弥的惊呼，一个计划在脑中悄然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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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描摹着声源，飞速勾勒柴束薪的影，判断对方的每一次招和收势，那是一个鲜红暴烈的廓，填充着冷厉艳。对方手中的刀自月劈斩而来，从上至，从左至右，锋芒砰然炸响。

他听到极远的天幕传来闷雷般的撞击声，大概是什么东西在冲击着禁制，很可能是朱白之，说不定老五那个不听话的傻狍也掺和了来。风声、声、雷声和鲲鸣……接着他听到了金戈碰撞，夹杂着他极为熟悉的声音，那是舐红刀的刀风。

木葛生眯了眯，“要么是有特殊之用，要么是有人怕它。”

木葛生完全找不到柴束薪，对方似乎已经和画不成战到了半空，他目之所及看不到任何影，只能闭上，凝神定，细细分辨着远的一切。

木葛生迅速浮面，将最后一枚山鬼钱掷池中，和三滴朱雀血形成一方阵，接着御剑腾空，朝山巅飞驰而去。

当初在蜃楼中朱白之说过要前来助阵，或许指的便是此时。

木葛生勉在半空稳住形，山巅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暴烈的刀光和剑气，夹杂着电闪雷鸣，似乎还有什么东西的嘶吼。

和画不成的手极为消耗，他听得对方手的轻重，柴束薪最多还剩一半力。

他其实不会御剑，是从山鬼钱中借了一力，行动剑气，御风而行。不然以剑阁那么的山路，等他走上去，黄菜都凉了。

“当年不是你带师父的蓬莱吗？他没有带佩剑？”

直觉告诉他，不能。

他血了，木葛生心想，或许还受了不小的伤。

到了妥然的归，如今他慷慨刀而去，若决江河，沛然莫御，却不会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