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立刻就恼了，三两步走上前，提起嗓就要骂，却忽然愣住。

“这、这……”城隍面难，犹豫了好半天，最后才：“好吧，不瞒您说，其实明日城里有喜事，一人家要嫁女。”

“我知。”柴束薪淡淡：“麻烦您费心了，这些东西明天之前必须备好，我赶时间。”

他似乎要什么事，给城隍一张清单，言简意赅：“麻烦帮我准备一上面的东西。”

都说龙不压地蛇，无论大小鬼差，但凡到城中办事，都要事先和城隍打好招呼。

他当然不是来申冤的。木葛生心。

关山月的赵姨可怜她，又见她生了一副俊俏模样，便请她到乐楼了清倌，一手琵琶细细地教来，她学得极快，不多时便能登台献艺，虽然过得清寒，总算维持一份温饱。

也是八重寒红盛开的季节。

他上的煞气惊动了城隍，供台上的神像现真，然作：“何方妖鬼作祟？”

吴家娘坐在喜轿上，十指扣。

院中红梅似火，暗香浮动，到都布置着大红的锦缎，灯悬。

半红半白，用墨笔写着双喜，在风中转动起来，刚好拼成一个完整的“囍”字。

他是来租房的。

对方站在回廊，正在挂一只灯笼，对吆喝声视若无睹。

直到古城告破，敌军城。

赵姨原本劝她一起走，但她还是留了来，因为她的弟弟也在木小司令的队里。

距离战败已经过去了一年，又是一个冬天。

后来战败，她在城墙挖了很久，没有找到任何熟悉的尸，无论是吴先生、松少爷、药家公还是木小司令，包括她的弟弟。

城隍在鬼吏中算不得官厚位，但自古有城便有城隍，即使在酆都也算得上资历最老的鬼神，在辖地可谓护城佑民、权倾一方。

堂堂城隍爷，却被死人占了城隍庙，可能是有史以来一遭。

大，锣鼓喧天，震耳聋的喜乐在街回。

柴束薪到底要什么东西？

“我知。”柴束薪面无表地，“我不是来申冤的。”

“这事儿不光彩，男方不是什么好人。”城隍叹了气，“打了败仗，城里有人为找活路当了汉，狗仗人势，原刚死就急着续弦，也可怜了嫁过去的姑娘。”

柴束薪神微动，“哪一人家？在哪里？”

柴束薪不语，缓缓将棺材放在院正中。

“手脚都麻利儿！”一新衣的家呵斥着人，“吉时上就要到了！新夫人正午就门，今儿谁也不许打东西，否则仔细你们的！”

吴家原本是城中的书香世第，可惜战年间败落，父母早逝，亲朋四散飘零，她不得不从女中学退学，带着年幼的胞弟，勉在城中谋生。

柴束薪本就寡言，成为罗刹后更是能动手不动，直接把城隍揍了个鼻青脸，堂而皇之地住了去。

“就、就是当初的药家柴府。”

城隍看着棺材，皱眉：“您是来替死人申冤的？这人魂魄已失，无法升堂了。”

还是不房租的那。

青年手里拿着一只灯笼，方才离得远，他没注意，这时才看清，这是一盏走灯。

城隍认得柴束薪，“药家公？不对，你、您上的煞气是怎么回事？”

“至于这成亲的地方……”城隍吞吐：“这狗贼得势不久，还没来得及盖府，就先整修了原先一人家的门，住了去。”

柴束薪只得又折回，自己把棺材搬了去，然后对四只鬼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了。

众人忙里忙外，尖的家发现了一个穿白衣的青年，立刻就吊起了嗓，“欸！小你失心疯啦？今儿老爷大喜，你吃了雄心豹胆，居然敢穿白？”

不知纸上写了什么，城隍扫了一便十分为难，“罗、罗刹，您有所不知，大战刚过，敌军又驻扎来，城里几乎没什么人烟，这些东西真的不好备齐……”

她见过那个英俊飞扬的青年军官，那日对方留学归来，笑地同她唱了一场西厢，神亲近而不狎昵，让她想起自己的胞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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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通达理，语气不容置疑，简直就是新霸权主义。但城隍辖一城之事，要是他都说不好办，恐怕真的很难办成。

城隍是一城神官，辖两界之事，即使战年间香火稀少，一般的妖鬼怪也不敢擅闯城隍庙，抬棺的鬼早就被吓得一动不动，僵在门外，连门槛都垮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