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那个在码卖报的少年，神采飞扬地叫他木哥。

“那时你不肯走，非要偷偷军营，还托我照顾你妹妹。”

“你得很快，我还记得当初你来探望父亲的样，拉着你妹妹的手，告诉我他回来了。”

“送别？”松问童皱了皱眉，“为什么不唱惊艳？”

少年清了清嗓，悠悠唱腔在院中回。

唱腔婉转，乌虚坐在廊，手里拿着一把素白纸扇，正在闭养神。

是我帮你改的好罢，换你自己早就成孤魂野鬼了，还有谁要你陪，还嫌奈何桥不够挤吗？

“既然活来了，我还有没完成的事。”

但柴束薪到了。

不孝，你还要作什么妖？

柴束薪在用自己的血喂养他们。

他沉默片刻，：“我不该答应你们的。”

待一段唱尽，他抬了抬扇，“有一个气不对，莺莺那句再来一遍。”

“梯里需要新的兵，在那之前我不会走，我会照顾好你们，就像以前约定的那样。”

再次醒来时，木葛生听到了说话声。

对方的喃喃自语依然从传来，像是为他而念的经文。

这是小锋和他的妹妹。

柴束薪不知对方用了什么办法、又了多久，才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一找到了当年那些熟悉的人们。怨魂梯后大多变的面目全非，又事隔经年，就算是木葛生自己，也已经很难认曾经一起居住在古城的那些故人。

不远有咀嚼声响起，透过朦胧的黑暗，他看到柴束薪撕一条衣摆，裹住胳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

留这里嘛？

罗刹的血，能让怨魂从最快的速度变成兵，等待之后的转生。

松问童不说话了，他坐了来，朝朱饮宵抬了抬。

“不过在那之前，我会留在这里。”

院里满了朱雀，枝吊挂成串，叶繁荫。朱饮宵站在树，抬手起了范儿，眉间已经有了几分乌虚唱念时的神韵。

“西厢有什么不好？”乌虚笑：“老五也到这个年纪了，你当初像他这么大，不也天天在关山月泡着，昆腔听了一折又一折。”

朱饮宵答：“亭送别。”

“我他妈那是回家探亲。”松问童踹了他一脚，把剩的茶浇在脸上，甩了甩，接着看向朱饮宵，“你学的是哪一段儿？”

第69章

“逆天改命，本是孤注一掷，我本已好了去陪他的准备，没想到居然真的会成功。”

他躺了来，在不知不觉间睡去。

木葛生实在听不懂，偷偷探脑袋，看到柴束薪在不远，面前站着两个小鬼，他蹲了来，正喃喃地说着什么。

他也随即明白了柴束薪养着这群小鬼的原因。

嗓音嘶哑，但他还是认了柴束薪的声线，对方在他不远，似乎在自言自语。

他们已经在昆仑待了一个多月，期间乌虚闲来无事，便教朱饮宵唱两句小曲。少年学的很快，不多时便很有了几分神韵。

“闲着也是闲着。”松问童把锄一扔，捞过桌上的茶壶一通猛，“你教什么不好，非得他妈的教这个。”

少年刚起了个调，就被一声音打断，“我说你俩整天在这儿叽叽歪歪，也不嫌腻烦？”松问童扛着锄走院，打着赤膊，发梢上滴着汗珠。

“乐在其中。”乌虚摇着扇，“倒是老二你，在书斋的时候收拾银杏树，到了昆仑又收拾朱雀树，我看这半座山的土都快被你刨了一遍了，你累不累？”

木葛生看着不远的两个小鬼，形不，手拉着手，他突然就知柴束薪在说谁了。

“因为这个比较应景。”乌虚：“而且惊艳原来唱过。”

，木葛生将柴束薪安置好，接着走回自己之前挖好的坟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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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底人千里，且尽生前酒一杯。未饮心先醉，中血，心成灰……”

老天爷这又是在说啥？

木葛生看了一会儿，重新躺了回去，他掩埋在零碎尸骸里，继续背着七零八落的往生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