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去想当初柴束薪是抱着什么样的心看他卜算国运，那一夜他和柴束薪别，对方难得失控，有什么东西呼之而，但还是被生生摁。

幻境中的场景飞速变换，只见柴束薪离开蓬莱，一路向南，最后回到了古城。

药家虽传承有续命之术，但不是谁都能用的，更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使用，柴束薪为他续了这么多次命，恐怕自寿数也所剩无几。

木葛生突然不敢再往想了。

梦中纸钱如雪，他听到了祭歌声。

然而思绪开了闸，各各样的片段如洪般倾泻而，柴束薪既然早在算国运之前就帮他续过命，那么更早以前呢？

也是为什么柴束薪会有乌孽的血滴。

而这大概就是太岁真正的死因。

妈的，我欠他的太多了，就算把四十九枚山鬼钱都找齐了也不够还。

药家的续命之术是禁忌，城破之后柴束薪也有伤在，必然无法支撑完整个仪式——毫无疑问，乌孽帮了他。

城墙倒塌时他护住柴束薪，那时他已经抱了死志，墙倾塌，那么重的伤，很难活来。

古城早已沦陷，这人回来什么？叶落归吗？

太岁乌孽消耗五百年修为，方才转移兵之祸，那夜他在梯中遭逢兵，本该必死无疑，却在短短七天后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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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来他赌命算国运，因此以为画不成指的代价是自己的命。如今看来却远不止如此。

他知柴束薪一直瞒着他一些东西，但他不知那些沉默背后，是何等重的往事。

醒来时乌孽划船送他，那时她便说过：你前些日大战兵，险险关上了梯，但是双方差距太大，你自不量力，最终重伤而死。

我之前说过，有时轻狂的代价并非只是浅薄血泪，与天争命，你要好准备。

但柴束薪自己否认了。

木葛生想到自己在多年前过的那个梦。

柴束薪自己都寿数无多，又是怎么再次把他从鬼门关拖回来的？

木葛生难得恍惚，他的大脑依然在飞速运转，心神却早已停滞。

当局者迷，你知之甚少。

木葛生想起自己当年醒来后，画不成对他说的话——

或者说他已经死过不止一次了，城破之后他就死了，而柴束薪把他的命换了回来。

我真不是个东西。木葛生心想。

他一直以为那是天算的预知梦，暗示着不久之后的兵暴动，但其中白衣人的唱词，又和城西关的敲梆人有所不同。

但是倒推几十年，他和柴束薪不过是朋友，最多算半个知己，对方何以付至此？

……药家那小亲自给你治的伤，刚刚有所好转，否则你怕是一年半载都不了床。

我他妈当初就不该信他。木葛生心。

夜无星无月，街上一片黯淡，柴束薪一路跌跌撞撞，走到一路。

慢着。木葛生猛地意识到了不对，这人接来要去哪？

可他却在蓬莱平安醒来。

魂兮归来——

难怪柴束薪要把书簿给松问童保，难怪乌虚抓住柴束薪的手腕就变了脸，难怪松问童掉就走。

他知药家传承中有以命换命的禁术，他也以为柴束薪是用了这个办法将遭受天罚的自己复活的，但如今看来远非如此——他妈的这家伙很可能在自己算国运之前就换过命。

他这是在代后事。

柴束薪明白，就算告诉他真相，木葛生还是会用命去换松问童和乌虚的生机，多说无益，只不过让他死的不得安宁。

回忆排山倒海，往事倾覆如洪。

当初他就觉得对方在暗示什么，他想了许久。那时他边只有柴束薪一人，而且脸非常苍白，他一直以为是柴束薪为了救他了什么。

木葛生难得遇到想不通的事——如果这些呕心沥血的付发生在如今，他并会不意外，毕竟几十年的日夜相伴，两人之间的关系早已不是一句兄弟或者家人能够简单概括，那更像一生死契阔的缘分，双方都是彼此唯一能够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