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时他被老们接去抚养，他也曾真意切地恨过对方一段时间，觉得是他害死了自己的亲爹，但等他再大，自己都觉得这加于人的仇恨太荒唐。

想动。数日来灯熬油，他上的鬼气越来越重，好在还有舐红刀压制，家主的活真不是人的，鬼也不行。

当年朱饮宵把邺朱华给他打理时，曾经手把手教了他一段时间，如何察言观，如何收集信息，如何迎来送往。后来他得知这都是木葛生的授意，老不死对此的解释是：当家主太累了，被架空就架空吧，当个小老板过过逍遥日，也滋。

木葛生看似不不问，直到乌毕有真正接手家族，这才发觉对方早已教给了他许多。木葛生铺的路很稳，让他一路走来毫无察觉，直到对方消失了，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走了这么远。

崔玉灭了灯，轻声：“上代家家主，乌虚。”

那时柴束薪说他该大了，乌毕有虽然表面不承认，心里其实非常忐忑，暴雨滂沱，他怕自己撑不过接来的一切，他甚至连舐红刀都不动。

如果木葛生那个老不死的没骗他，那么乌虚六岁就当了家，这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需要的，只是继续走去。

久的仇恨像个笑话，一直抚养他的老却是想架空他的人，少年自幼搭建起来的世界一朝崩塌，放望去举目无亲，就只好死鸭嘴地维系着这份糊涂的仇恨。

因为真的太累了。灯熬油，油灯枯尽。

而在心更隐秘的，他是在和木葛生较劲，他想看看，木葛生是否真的会不他，让他这个家主有名无实，任由家大权旁落。

就这样仓皇而过，一回已是许多年。

没什么可担心的，路就在脚。

他的声音冷了来，“谁的遗嘱？”

乌毕有皱了皱眉，“你来什么？”

但如今理清了一切，他的心突然就定了来。

历代无常虽然多有寿，但其实都是靠的鬼气在撑，寿早早就被耗尽。生前事，后债，有年幼，上有辈，看着纵横两界，不过是用血之躯拼一个鞠躬尽瘁。

可这老不死就算不在了，他依然走在对方为他铺好的路上。

如今乌毕有坐在灯，放望去事务堆积如山，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一直以来的愿望落空了，如果他不主动提，木葛生真的会不他，一直放任家大权旁落。

木葛生确实帮他挡了很多事，即使家大权旁落，有天算和罗刹坐镇，酆都翻不起什么风浪，就算他这个家主不事，家也能如常运转。

说白了，家衰微，老们不敢怨憎酆都，就只好在诸七家窝里横。

“受人之托。”崔玉：“向您转一份遗嘱。”

乌毕有记得柴束薪的代，他熄了灯，拿起舐红刀，去了乌氏祠堂。

山中寂寂，乌毕有走到山，却意外地发现祠堂前站着一个人。

乌氏祠堂并不在乌宅，而是建在酆都以西，一座山坡上，忘川环山而过，面漂浮着青莲灯。

对方给他邺朱华，这是一个两全之策，退，他能当一个小老板逍遥一生；，手里的把柄能让他在最短的时间接手家。

这些日里，他想的最多的一件事，除了怎么把段位升回来，就是他已经印象不的亲爹，乌虚。

祠堂平时很少有人来，死人祭奠死人，听起来总有诡异。乌毕有也不怎么来这里，家主有祠堂钥匙，除了乌虚转生时设立牌位，多年来他从未用过。

难以想象。

他曾经觉得木葛生总有一天会帮他拿回家，对方不会再放任自己，而是开始去教他如何成为一个家主，那个时候他就可以告诉这个人——我早就会了，用不着你多此一举。

乌毕有一，遗嘱？难不成老不死真的死了？

“也就是您的父亲。”

乌虚，家第三十六代家主，位列诸之一。

还是当城轻松。乌毕有抓了抓，他想念他的电动三了。

律司判官，崔玉。

他经营邺朱华七年，又有诸作为后盾，其实早就有了执掌家的能力和资本，但乌毕有始终没动，因为他不得不承认木葛生说的对，现在的日好，他不想自找麻烦。

对方手里提着一盏灯，显然也看见了他，躬：“卑职恭候无常多时。”

那老不死的虽然失踪了，指不定在半路什么地方等着呢。

他想起柴束薪的那句话：“只为让你像个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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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料事如神，他偏偏就想看对方吃瘪。

茫然无措之，这至少是一份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