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忧心之苦，尝悲喜之味，悟为何，冰消雪，而后洪滔天。

如此，方得境界。

生看着跪在阶的人，叹：“你已渡了心劫。”

画不成叩地不起，只重复着一句话：“请掌门救他。”

“求之路漫漫，一劫方去，一劫又生。”生看着莫倾杯，再次叹：“他是你新的劫数。”

“我知。”

“你应该明白，你剑阁而山巅，这意味着什么。”

“我知。”

“白玉噎只有蓬莱掌门方才有资格动用。”

“我知。”

“看来你是什么都明白了。”

“是。”画不成抬起，神定，“莫倾杯擅用修为斩断龙脉，有违门规，弟愿代其受过。”

“画公。”小沙弥走金，：“你确定要这么？”

画不成和他对视，“除此之外，天算可能救他？”

小沙弥沉默片刻，“不能。”

蓬莱有门规，弟世，必须封住经脉，若擅用修为扰人世，受断骨之刑。

所谓断骨之刑有两，一断去骨修为，从此与凡人无异，另一断去心骨牵挂，抛却往事前缘。

生话中之意显而易见——画不成想要动用白玉噎救人，就必须继承掌门之位。

以他的修为，服众继任不是问题，但如此一来，他若要替莫倾杯受刑，就只能选择断去心骨。

这对他的修行来说是件好事，他渡过心劫，窍初开，以往被他忽视的六八苦会随之而来，从此可谓险象环生，而断去心骨则是最快的办法。

从无到有，自有至绝，如此方为圆满。

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完全心甘愿。

次日，蓬莱掌门卸任，将生之位给画不成。

“你要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小沙弥找到他，：“就算莫倾杯醒来，他也不会谢你今日所为。”

“他不会谢我，但他懂我。”画不成从药楼中取白玉噎，“天算，我有一事相托。”

他拿一枚山鬼钱，“多年前他将此于我保，今日归原主。”

小沙弥叹了气，他明白画不成想要求他的是什么。

“事落到这般田地，是我之过。”小沙弥摇摇，“我和上代生所求不同，我求清平之世，他求得飞升。你和莫大人皆有仙缘，我却擅自拖他世，本以为布局周全，想不到还是漏算一步。”

“当初莫大人答应我世救民，条件便是不要拖累你。”

画不成微微皱眉，“他不是我的拖累。”

“是，你们都心甘愿。”小沙弥叹了气，“和上代生的这局棋，到底是我输了。”

“从今以后，莫倾杯便是天算门弟。”小沙弥接过山鬼钱，躬一礼，“为人师，我自当护佑他此生。”

以诸七家的规矩，不可盗窃他家绝学，更不可带走别家门生。天算一脉想要收莫倾杯，就只能拿等价的东西去换。

“从今往后，天算一脉，欠蓬莱一人。”小沙弥：“四十年之后，自当归还。”

画不成继任蓬莱掌门当日，取白玉噎救莫倾杯。

他端着瓷碗，动作很慢，一将药对方中。

莫倾杯重伤未醒，鬓发从乌黑变得雪白。

仙人抚我，白发受生。

次日，画不成受刑，断去心骨，接生之位。

莫倾杯一直昏迷了五年，醒后重伤虽愈，但落疾，此生无法执剑，不可享常人之寿。

再十年，王朝倾覆，天算离世，莫倾杯继承山鬼钱。

他找了一座山清秀的古城，城外有山，山上有寺，这里曾是小沙弥成为天算前的家之地。他在寺里买了块地，找墨盖了座园，又在园里许多银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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