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听得似懂非懂，待父皇走后，有些犹豫地问莫倾杯，自己是不是错了。

明显被说中了心事，好半天才犹犹豫豫地开：“……我想请教先生关于战局的看法。”

园中胜景如云，他独自走了许久，最后在湖边睡着了，醒来时发觉自己趴在书房桌案上，衣襟沾着酒香。

十月，战况告急，京城沦陷，天仓皇而走。

明褒暗贬，说是赏赐，无异于闭门思过。皇帝话里话外都带着敲打，莫倾杯只是皇讲读，为人臣，应守本分。

他惆怅地了肚腩，把坐在书桌前的小皇拎起来。

小皇轻声：“潜龙勿用。”

莫倾杯：“请问殿，今日可有酒喝？”

莫大人一无亲眷、二不结党，有学识而无大志，历来与人为善，是朝中左右逢源的一清。他的奏折一上，确实激起了不大不小的。

曲院风荷，武陵，方壶胜境，万方安和。

皇帝考察了小皇的功课，接着把莫倾杯叫到御书房，着实夸奖了一番。最后大手一挥，因其教导有功，赏一月休沐。

“前几日给殿讲了一课周易。”莫倾杯蹲，和他平视，“乾卦第一爻，爻辞为何？”

京城沦陷的当夜，莫倾杯将后院的白鹤都轰上了天，换上轻装便服，去城郊打了壶酒，接着在连天炮火中走了圆明园。

最近中戒严，小皇溜不去，莫倾杯来也要费一番周折，故而一个月没去御膳房偷酒，着实有想念。

联军攻占圆明园，烧杀抢掠后，百年园林，付之一炬。

莫倾杯手里敲着折扇，想了想，：“既如此，那便由臣代劳吧。”

“炮火太吵，晚上睡不着，过来看闲书。”莫倾杯扬了扬手里的书匣，“您呢？”

莫倾杯笑了：“殿自己有何看法？”

“那我该怎么办？”

朝中势力盘错节，牵一发而动全。小皇年纪虽小，也明白兹事大，一言不慎，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莫倾杯叹了气，心说真是人，不过一月不见，自家学生就学会威胁师了。

莫倾杯没带小皇去什么地方，只是到平时皇室避暑的园林里，师徒二人转悠了一整天。

次月，天津告破，京城危在旦夕。

“殿请跟我来。”

“既然殿这么想。”莫倾杯摸了摸，“直言于陛即可。”

莫大人见风使舵十几年，这还是一次逾矩。

虽然满朝人心惶惶，莫大人休沐一结束，还是尽职尽责地给皇讲学。师徒一见面，同时开——

莫大人休沐的一个月里，敌军侵北塘，因朝廷和战不定，痛失歼敌良机，大沽沦陷。

小皇从书桌搬一坛太禧白，抱在怀里，盯着莫倾杯，明显他不回答就不放手。

小皇想了想，：“父皇说天本，不在海，而在京师。但先生在书房挂了一张我朝舆图，海与京师相隔极近，亡齿寒。”

“今日有缘，得见莫大人。”小沙弥站在楼梯，披青袈裟，手里拿着一只卷轴，“不知莫大人所来为何？”

小皇：“请问先生，我现在还能什么？”

一声音从后响起，“莫大人。”

他径直步文渊阁，走上楼，从柜上取一书。

小皇顿时缩了缩脖，明显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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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不明白，但是酒已经被莫倾杯抱走了，对方喝的光，躺在湖畔午睡，耳畔蝉鸣阵阵，叫都叫不醒。

“这几日臣不在，殿就不要爬到房听墙角了，当心摔断。”莫倾杯了小皇的脑袋，“有空来臣家里玩，臣给您烧鹤吃。”

“殿没错。”莫倾杯叹了气，“只是殿年纪尚幼，有些事，还不到殿去的时候。”

这等于直说自己父皇的不是，胳膊肘朝外拐，看来莫倾杯的洗脑教育很成功。

他斟酌了一，鼓起勇气：“虽然朝局不明，但战局最忌延误，此时应当机立断。”

莫倾杯常和他一同听早朝，却只是喝酒，顺带对各位大臣指指，王大人又胖了，赵大人新娶了小妾，蒜被他扒拉得光，却对战局只字不提。

莫倾杯形一顿，转过，“天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