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老三昏迷，柴束薪看着也多有疲惫，他现在是四面楚歌。

尚且年幼的朱饮宵拉着他的手，问：“祖爷爷，您怎么了？”

还有人说，他们听到了歌声。

那一夜，朱白之在楼上伫立良久。

后续，七家必然不可能轻易揭过。

画不成沉默片刻，：“我之前说过，有时轻狂的代价并非只是浅薄血泪，与天争命，你要好准备。”

清风徐来，竹帘微动，有一瞬他几乎以为自己是在银杏书斋的榭，然而等他坐起，却发现四周全然陌生。

畔传来“哗啦”一声清响，乌孽池中，飞溅。

乌孽从随的锦中掏胭脂彩，在月对着面整妆。往日里她总是涂着很厚的油彩，白脸朱，带着鬼集百戏的闹华丽。后来雨冲掉了她的妆粉，一张清般的容颜，她看起来又像个少女了。而如今她挽起白发，施妆的手法略显生疏，慢慢描一张极为古典的妆面，薄施朱，眉如远山，像古老的仕女画稿，明艳苍然。

百年前的那个夜，星火从天而降，漫山通红。城中驻军被冲天火光惊醒，然而当夜却并未达救火的命令，有人说这是天兆，杀戮过重，引来了幽冥地底的鬼火与亡灵。

无人得知这位年近千载的老人在想什么。

当年的乌家娘。

“你现在蓬莱。”画不成：“灵枢发了讯号，无常和墨也在，虽昏迷未醒，但治疗及时，可救。”

而在诸七家中的朱家，当夜德望重的老朱白之登上观星阁，第一次在世中眺望群星。

乌孽将发束递给一旁的柴束薪，“把我的发掺榭的帘里，这样起火的时候，火势不会烧来。”

“我明白。”木葛生低声：“只是能否请您稍候？”

柴束薪接过发，照乌孽的吩咐，将发丝一夹榭的竹帘。

待她再度浮上面时，已然是成年女的模样。割断的发重新变，只是变成了雪白。

她平时总是梳着双髻，用丝绦细致地束在，因此很难看到她发倾泻的模样。如今她卸了钗环，将血块打结的发丝疏通，又浸清中洗净，直到满把青丝重新变得如绢如绸。最后她用红绳将发尾编一束，取一把小刀，将发齐齐割断。

“你醒了。”有人走榭，木葛生微微一惊，来人居然是画不成。

木葛生悠悠转醒时，耳畔传来白鹤清鸣。

“你们应该不会在这里待太久了，白寺起火，太岁命殒，七家一定会被惊动，估计很快就会有人前来接应。”

那火焰实在过于诡艳嚣扬，仿佛风穿着血的裙摆在空中狂舞。

“我知。”木葛生神一暗，“关于城破……还有兵。”

“不错。”乌孽附看向面，“这是九百多年前的我。”

最后她回眸一笑，一不知哪朝哪代的官话雅音：“小官人居然半分反应也无，好生无趣。”

“你重伤未愈，不宜走动。”画不成淡淡：“但燃眉在即，有一事，你须得明白。”

柴束薪微微低，：“晚辈斗胆猜测，这是太岁生前模样。”

“怎么？”

“你知便好，乌家几日前已派人来，有些事，你必须决断。”画不成看着他，“若站的起来，现在便跟我走。”

木葛生闻言松了气，床躬：“多谢生。”言行间牵动伤，疼得他倒一气。

“故人西辞。”朱白之答：“遥望相送。”

据说当夜有胆大的士兵靠近城郊，归来后众说纷纭，因为太过匪夷所思，大多被人们当成幻觉和糊涂的梦话。有人说他们看到星辰从天空坠山、有人说他们看到超度的魂灵、有人说火焰中有若隐若现的人影……

柴束薪趴在一旁，睡得很沉。对方似乎熬了很久，底泛着乌青。

平生北江南，归来华发苍颜。布被秋宵梦觉，前万里江山。

已经恢复了清澈。乌孽坐在岸边，小没中，她拿着一把梳，一一梳理着自己的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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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葛生看着床边熟睡的柴束薪，“我想等他醒过来。”